“本委员查的是一天的效率。”
(她确实查了。查完还把伞具的移动成本算进了行程表。这一条,她后来在车厢里划掉了。)
【企鹅馆】
下午,上野动物园。
清野凛面无表情地举着手账,以每三十秒一条的频率记录。
“十四点零二分。洪堡企鹅,步频每分钟四十二步,转向半径异常宽大。”
“十四点零五分。该生物以直立姿态行进,却放弃了直立生物本应追求的行进效率。逻辑存疑。”
“十四点零七分。三号个体,停留于同一坐标超过五分钟,行为动机不明——”
动机不明的三号企鹅,忽然肚子一挺,扑通一声以肚皮着地的姿态滑进水池,溅起半米高的水花,随后在水面上摇摇摆摆地抖了抖翅膀。
清野凛的观察日志,停在了十四点零七分。
她的嘴角,失守了零点五秒。
“清野委员。”渡边彻及时取证,“刚才那零点五秒,要不要作为‘情绪波动观测记录’,写进手账?”
“那不是笑。”少女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是面部肌肉在低温环境下的非自主性舒张。”
“上野今天十二度。”
“……”
凛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在日志上补了一行字。
渡边彻凑过去看——
【14:07。异常气温。】
好一位严谨的科学家。连表情管理的账目,都做得天衣无缝。
【可丽饼】
企鹅馆出来,公园小路边的可丽饼摊冒着热气。
渡边彻买了两只,把奶油多的那支递过去。
“糖分是猿人的燃料。人类的神经系统,不需要这种原始物质……”
话说到一半,她的手已经接过去了。
“……”
“委员,你的手比你的逻辑,先一步领取了燃料。”
“这是取证需要。”少女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动作轻而认真,像在鉴定某种高危证物,“本委员有义务确认,你的糖分供给链是否安全。”
“那么,味道的鉴定结果?”
凛咀嚼的动作停了一拍。她不可能撒谎,于是只能在反复校准措辞之后给出结论:
“……甜的。”
顿了顿,又极小声地补充:
“偏差值,在合格线上。”
翻译过来是:好吃。
渡边彻没急着收回手。
指尖还沾着一点融化的糖浆,就那么悬在她唇边,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清野凛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那是她情绪泄露的三条极细通道之一。
耳根尚未红透,指尖却已经停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此处不适合。”清野凛忽然收回视线,退开半步,理了理大衣下摆,“公共空间,采样误差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