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眼睛还是清醒的,清醒得像两口冻住的井。
推着她的人,是个年轻女人。
全裸着,一丝不挂。
她的身材夸张得不像是自然长出来的——奶子又大又挺,腰细得一只手能掐住,屁股翘得几乎要顶住自己的后腰,胯下那口肉穴被修整得又小又紧。
她走路的姿势很稳,一步一步,赤裸的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她的目光笔直地望向前方,不会说话,也不会笑。
轮椅停在一面墙前。
墙上嵌着三排玻璃罐,罐子里灌着淡黄色的溶液,每个罐子里都沉着一样东西。
溶液在循环泵的作用下缓缓流动,气泡从底部升起,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第一个罐子里,是一根黑得发亮的阳具。
很大,很粗,软垂着悬浮在液体里,像一头沉睡的黑兽。
它的根部干干净净,没有睾丸,只有两个被切平后愈合的断口,泛着苍白的疤。
溶液流过它表面的时候,那层黑色的皮肤会微微颤动,龟头在气泡中轻轻晃动,像在等待什么信号,好重新胀大、变硬、挺立起来。
第二个罐子里,是一套完整的女性性器官。
外阴、阴道、子宫,粉嫩逼真,连阴唇上的褶皱都一丝一毫地刻了出来。
它悬浮在溶液中,微微张合着,像一张正在熟睡的嘴。
气泡从它张开的穴口流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涟漪,仿佛它只是在打盹,随时可能被某个足够大的东西唤醒,重新分泌、收缩、绞紧。
第三个罐子里,是一具女人的身体。
她全裸着,悬浮在溶液中,头发像水草一样散开。
皮肤已经泡得有些发白,在冷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嘴角还保持着某个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什么人说完一句话。
溶液流过她的乳尖,流过她平坦的小腹,流过那个印记的边缘——她的身体随着液流轻轻摇晃,带着一种被暂停的柔软,一种被按住的重启键。
轮椅上的老人,抬起手,缓慢地、颤抖地。
推轮椅的女人停住。她的眼睛没有动,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待指令。
老人放下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沙哑的气音。她没有说话。她已经很老了,老到很多时候,她只想看看这些罐子,就能想起很多事。
她想起很多年前,有个人把一颗糖塞进她手里,说:“你在这里,专心做研究。别的不用管。”
她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写下那个人的记录,画下一个圈。墨水洇开,她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变暗,又变亮。
轮椅缓缓转身,离开那面墙。
推轮椅的女人赤着脚,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
老人的膝盖上放着一本新的记录本,本子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字,字迹已经被她摩挲得有些模糊。
她翻开本子,用那支握了很多年的笔,在第一页上写下一行字:
“第七百三十二号实验。开始。”
仪器还在嗡鸣。
那三个罐子,在冷白色的灯光下,静静地悬浮着。溶液循环,气泡上升,一切都在等待。
等待着时间追上来。
等待着时间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