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娜……我很累,休息一会就好了。”
德克萨斯盯着丈夫的面颊看了很久。
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丈夫的变化:头发蓬乱,眼圈浓重,眼球中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就连下颚的胡须也没能及时处理,乱糟糟地围了一圈。
德克萨斯有些怀疑自己的丈夫是不是变了个人。
几个月前那个二十四小时陪在她身边,同她一起周游世界的丈夫消失了,那个意气风发,自信沉稳的瑞奇托芬博士消失了,那个在床上肆意散发着荷尔蒙,可以轻易推倒自己的汉斯消失了。
沐浴在多索雷斯阳光下吃海鲜,漫步在北境市集中购买纪念品,偷偷在龙门电影院里接吻……往日那些美好虚幻的回忆似乎再次变得触不可及。
“听我说,老公……”
德克萨斯努力忍住自己的泪水,双手捧住汉斯胡子拉碴的侧脸。
“这三个月的时间……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啊……”
瑞奇托芬木然地出了口气。
“不是程序的问题,罗德岛那边,确实没有按时研究出矿石病的解药。”
“是吗……”
德克萨斯莫名感到有些恼火。
自己的丈夫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愿意接受现实,甘愿在永远不可能测试成功的程序中自我沉沦。
她想一把将面前的男人推倒,骑在他身上,骂他,打他,质问他,让他把自己心爱的瑞奇托芬还回来。
可是越这么想,她的心也越发绞痛。
两个人中最坚强的那个人已经倒下了,另外一个人的命运似乎已经成了定局。
除非……
“不要再堕落下去了,瑞奇托芬。”
“啊……果然两年前就应该研究出来了吗……”
德克萨斯悄声叹了口气,默默地将爱人的脑袋拥在身前,尽力的用最无关紧要的语气说出对二人来说最沉重的话。
“汉斯,最近两个月,我去查了很多资料,也和本地的医生咨询过,你的PTSD好像加重了……”
德克萨斯说着,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你开始比以前更害怕打斗,害怕血腥,害怕冲突和罗德岛,是吗……”
身前的男人有些发抖,她的胸口的衬衫好像被什么东西濡湿了。
“没关系……”
德克萨斯轻轻拍着爱人的脑袋,“没关系的……”
“对不起,尼娜……我撑不下去了……”
“我可以帮你的。”
瑞奇托芬抬起头,痛苦地看着德克萨斯。
“我们回罗德岛吧,老公。”
德克萨斯轻柔,但坚定地说。
瑞奇托芬地身体猛地颤抖起来,后背被冷汗浸透,他尽力地控制住打战的牙齿,抑制住发自内心的痛苦的呜咽声,让自己在痛苦的巅峰,在妻子面前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他咬牙压抑了三十分钟,最终战胜了生理不适。
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在大口地喘着粗气。
再次平静下来时,他看向紧拥着自己默默流泪的德克萨斯,攥紧了爱人的手掌。
“好……尼娜,赶在我反悔之前……我们明天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