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韩大成赶紧摆手。
“他这个人,实在。”她接话,“数儿准错不了,就是不够活络。”
“实在好。”我把账本合上,“实在人,做事才实在,我就爱用这样的。大成,绸缎庄这摊子活儿,你好好干,我看得见。”
韩大成听着,兴奋得脸都红透了。
她也站一旁听着,听到“看得见”三个字,眼皮往上一掀,朝我看过来,像在重新审视我。我回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把眼睛低下去,转身给我添茶。弯腰时领口往下松了半寸,那两团胸脯压出一线深沟。
我暗赞一声,她这个样子,倒不像是故意的,分明是多年攒下来的习惯,什么叫“烟视媚行”,这就是了。
我喝了茶,没多坐,临走在门口回头丢了一句:“嫂子,往后大成在外头忙,家里有什么事,打发人来幸园说一声。”
她应了声,声音比刚才软:“那我可记住了。”
上了马车,走了半条街,我脑子里还挂着那个扭来扭去的腰,和她那个晃来晃去的屁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人的屁股,我一定要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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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十来天,我又去了一趟。
理由现成:年后绸子走俏,查库存。按说这种活儿,给掌柜递张条子就够了,犯不着我亲自跑,这不是我最近闲着嘛。
韩大成正在前堂忙着跟客人算价,我打了声招呼,直接进了后院,还是那么巧,雪娘也在。
她正蹲在墙角刷洗着碗筷,听见动静,回头看清是我,急忙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碗往盆沿上一搁,两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
“东家。”
我没应声,就那么站着看她。
“大成刚吃完就来了客人,”她自己先开口,“我在这儿收拾。”
“不碍事。”我说,“自家人,你忙你的。”
她松了半口气,把墙根那条条凳往外挪了挪,又转身去灶上提壶沏茶。
“东家今儿又是路过?”
“顺路,顺路。”我舒舒服服地坐下,“嫂子家里都好?”
“好。就是冷清。”她把茶推过来,“大成那个人,一钻进账里就出不来了。”
我笑了笑,“嫂子这话说得,我不好接啊。今年蚕丝紧,我还琢磨着过几天让他去城外庄子上盯着,嫂子到时不得怨死我啊?”
她眼睛亮了一下:“那敢情好。去了庄上,月钱能多些?”
“那是当然。”我说,“我肖幸做事,从不让手下人白干。”
她笑着道谢,回桌边去理着碗碟。理着理着,嘴里轻轻哼起了调子——不是说话,是唱。她压着嗓子:
“……酒池边,肉林前,君王笑把娇娥唤——”
哼到一半,她自己先笑了:“跑调了。”
“嫂子爱听戏?”
“花朝节去虎丘听了一场。”她说,“花神庙那台《武王伐纣》,唱妲己的角儿嗓子好,我记了两句。”她想了想,又哼,“……谁管他朝歌城外,白骨寒。”这一句哼得比刚才像,尾音轻轻往上一挑,收得干净。
“我也爱。”我说,“下回幸园唱戏,我叫人给嫂子留个好座。”
她抬眼看我,笑了一下。没答应,也没推辞——就这么含含糊糊地应着,把话头搁在半空里。我心里越发痒了。
她起了身,把灶上的火掩了,端起那只盆往墙根搁。
走到门边,她停住。
“我明儿得早起,备香烛。”
“哦?”
“二月十九,观音诞。我和大成他妹妹、还有两个丫头,一块去支硎山进香,求个家宅平安。”
说完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头意思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