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村子尚未全醒。晨雾还挂在篱笆上,灶台灰里压着三两碎金子。
李桂芳围着围裙站在门里。
金秀儿站在她娘身后,衣服已经穿整齐。
两个人看着陈渡,眼神复杂。
怕还在,恨还在,穴里那点瘾也还在。
瘾不会跟着他出村。
凡人的身子吃不到女修那种补。
可李桂芳腰上多年的酸,金秀儿夜里那点咳,都被灌进去的热冲淡了一层,身子比昨晚结实。
这些和陈渡已经无关。
他不会再进这个院子。
多年以后,这母女肚子里会走出一对孩子,走得很远。那是后话。眼下谁也不知道。
陈渡走到村口。
苏清落在他侧后方半步。
她换了一身素白长衣,领口收得很严,下摆扫过草尖。
脸长得普通,五官端正,算不上仙姿。
可她是练气三层的女修,灵气长年滋养着身体,皮肤比村里女人细,颈侧也比旁人干净。
陈渡还穿着进村时那身破麻衣。
麻衣上有灰,有油,有昨天炕席蹭上来的味。
腰里那把菜刀他摸了一下,又松开。
菜刀砍得了凡人,砍不了修士。
进城再别在腰上,像个杀猪的。
他掀开储物袋口,把刀丢进去。
一百两银票还贴在胸口。
城里买衣服、住店、吃饭,店家收的是银子,不收灵石。
这张票子暂时还用得着。
袋子甩在肩上。远远看去,倒像是素白女修身后跟了一个扛包的。
苏清看着他的后背,把跟班两个字咽回去。
叫出来他会笑。
她不叫,只跟着走。
心中却道:昨日还叫主人,今日在路上便只能叫公子。
叫什么都一样,走的还是他后面。
县城的门洞比村子的门框高。
门楣右侧钉着木牌,写着无路引者不得入。
门洞里除了衙役,还立着一块测灵石。
石头是青色的,高度到一个成年人的胸口。
石前蹲着一个管名册的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