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了很久。
我的眼睛紧闭着,看不见她在做什么,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她呼吸的变化。
那呼吸很浅,却有些乱了节奏,一下一下地,像是被什么微微摇晃着。
良久,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到几乎是气音。
“……这么多。”
我听见她吸了一口气。安静片刻之后,她又开口,这一回声音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比你爸年轻的时候……多一半都不止。”
这句话钻进我耳朵里,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我只能在旧相册里见到的男人。
母亲从来不肯多提他半句,我小时候问过一次,她只是怔了半晌,然后说“你爸身体不好”,便把话题岔开了。
可现在,她竟然站在我的床前,拿我和那个已经死去很多年的男人做比较。
比的是,精液的量。
我喉结滚了一下,差点绷不住呼吸。可我不能动,不能睁眼,只能继续压着气,让自己像一具安安静静的睡尸。
母亲又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走了。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指尖从床沿边掠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那片还没完全干透的湿痕。
那根手指微微一顿,像是被热度烫了一下,却又不肯缩回去。
最后,她直起身,目光像是又从我身上扫过一遍,最终落在我腿根处那根泄过之后还带着黏腻水光的鸡巴上。
那目光落下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那儿不由自主地轻轻跳了一下。她大概也看见了。因为她的呼吸一顿,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安静。
我听见她弯下腰,然后是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她在翻那个垃圾桶。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住。
然后,一根温热的手指隔着那团揉皱的纸巾,把我丢进去的那坨东西轻轻捻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
她没有把纸巾放回去。
我听见她直起身,指尖似乎还捻着那团东西,过了几秒,她又用那种低哑的、像是含着一块冰又含着一团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每天……都有这么多。他的身体……受得住吗?”
最后那句话,她的尾音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舌头。
接下来是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
她像是终于被自己吓到了,后退了一步,又一步,脚步声有些慌乱地从床前退到门口。
门轴转动的响声在寂静里格外扎眼。
“咔哒。”
门锁轻轻咬合。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脏擂得像要撞开肋骨。
房间里已经空了。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她带来的、温热的兰花香粉味道,还有那股浓烈的、属于年轻男人的精液气息。
两股气味交错在一起,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间屋子罩住。
我偏过头,看向床边的垃圾桶。那团我揉皱的纸巾果然不见了。
真的不见了。
我猛地坐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夕阳的光在墙角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