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陈予没有做错什么。
他追问她,是因为他在意。
他查她,是因为他害怕失去她。
他在那些夜里想靠近她,是因为他以为她还是他的妻子。
他做了他该做的。
他唯一做错的,是爱上了一个把爱当作责任的人。
而她。
她把爱当成了重量。
她以为足够沉重,就能证明足够深情。
但爱不是秤砣,爱是两个人一起抬着的东西。
她一个人扛了太久,到最后,那份爱已经重到没有人能接住了——包括她自己。
她站起来,走到吧台后面,开始给下午的第一位客人煮咖啡。她不再数数了。她只是煮咖啡。
城市的另一端,陈予站在公司大楼的窗边。
楼下那棵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
他看着那棵树,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梧桐树下,对两个女孩都说过的那句“你手凉”。
那时候他分别是十六岁、二十二岁。
那时,他不知道一句“你手凉”覆盖不了所有尚未说出口的东西。他现在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备注——“苏念”。
他知道拨过去是空号,但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听完,挂断,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想:她没有做错什么。
她只是想保护我。
她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
她把所有东西都扛在自己肩上,是因为她以为那样才是爱。
他想起那封信里写的——“你不需要弥补。”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需要他弥补,她不需要他追赶,她不需要他证明什么。
她只是累了。
她扛不动了。
她选择走,是因为她找不到停下来的方式。
他没有再拨。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那棵梧桐树。一片叶子从枝头脱落,在风里打了一个转,落在他的窗台上。他没有去捡。
他们各自站在各自的窗前,看着各自的梧桐树。他们不知道彼此在做什么。但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活着。
他们不再等。但他们也没有忘记。
窗外,一片梧桐叶从枝头脱落,在风里打了一个转,落在窗台上。他把叶子捡起来,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妻——念”。
秋天是会回来的。但他们已经不在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