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攥紧了。路边的车灯暗了又亮。她的声音没有变化:“你拍那些照片,是想换什么?”
陈强在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她听到他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某个背景音,像一辆货车从什么地方经过,在安静的街道上碾过一片落叶。
他在走路,在室外,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苏总监,你这么问就没意思了。你觉得我想换什么?钱?还是——”
“你那份工作值多少钱?”苏念问,“一个丽思卡尔顿的客房服务员,月薪大概五六千。你现在拿着那些照片,你觉得值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我没想过卖给你。”陈强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被她的话推了一下,“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想认识你——不是照片里那种认识。”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跟你见一面。”陈强说,“不是今天那种见面,是那种……你能看着我说话的时候,不用急着走的那种见面。”
“我可以跟你见面。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把我那几张照片删了。”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了。苏念听到他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慢了一些,像他正在斟酌她这句话的真实性。“你确定你不是在骗我?”
苏念沉默了几秒:“好!那就现在,丽思卡尔顿员工通道旁边那家奶茶店。你在那等我。”
“到我宿舍吧,我电脑里有照片的备份,你正好可以看着我删除。”
……
陈强挂断电话之后没有立刻收手机。
他站在丽思卡尔顿后门那条窄巷的阴影里,低头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嘴角慢慢向上弯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走回员工宿舍。
他推开门的时候两个室友都在。
一个躺在上铺打游戏,另一个坐在下铺吃外卖。
陈强走进去没有立刻说话,他先把一个没拆封的深蓝色布卷放在自己床铺上——刚才他专门找酒店后勤要的,单面透视遮光床帘,从外面看进来什么都看不见,从里面看出去看得清清楚楚。
他开始拆旧帘子,然后故意把新窗帘装反。
下铺的室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换帘子干嘛?”陈强把新的挂钩一个一个扣上去,确认帘子两端都挂牢了:“今晚要用。”
“今晚九点,”他开口了,“你们一会先出去,九点回来,推门进来,有好戏看。”
另一个铺的室友从屏幕上方抬起眼皮:“今晚看好戏?难不成是你拍的那个女的?”
陈强靠在床头,两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下面:“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她今晚过来,让我等她。她说她老公不在家,她一个人待着难受,就想找人陪。”
他没有提照片的事,没有说任何关于“威胁”的条件,他把苏念即将来宿舍这件事完整地包进了一个他提前编织好的理由里——她寂寞难耐,她主动要来找他。
“你们想想,”陈强故意贱兮兮地说,“一个有老公的女人,晚上九点跑来找我,她是来干什么的?”
下铺的室友放下筷子:“她真是梵星品牌的苏念?”
陈强的目光抬起来:“她就是被我操过的那个苏念。这种女人结不结婚都一样,她根本管不住自己骚逼。她老公一出差,她就饥渴难耐了,迫不及待地找我操她。”陈强笑了一下,“她骨子里就是个贱货。”
两个室友交换了一个眼神,露出渴望的神情,然后各自出去。
陈强翻身面朝墙壁,把嘴角那道正在弯起的弧线藏进枕头和墙壁之间的夹角里,然后在心里重新确认了一遍今晚的每一个环节,又从枕头下翻出手机,给苏念发了消息:员工通道往里走就是员工宿舍,晚上八点半之后到,203。
晚上八点四十分,苏念站在员工宿舍门口敲了两下门。
陈强从里面打开,穿着干净的卫衣,侧身让她进来。
她走进来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房间:“照片呢?”陈强走过去打开电脑,翻出一个文件夹,删了,回收站清了。
“手机里的呢?”苏念继续问。
陈强沉默了几秒钟,开口说:“苏总监,”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正在把一句话从喉咙里慢慢推出来,“照片我可以给你。全部都给你。电脑里的、手机里的、我没有存过其他地方——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苏念看着他:“什么事?”
陈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在她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然后重新落回她的眼睛:“你再让我看一次你的身体。就一次。”
房间安静了大约三秒。“你说什么?”苏念的声音很平。
“你听到了。”陈强的语气没有加重,他靠在桌沿上,两手撑在桌面边缘,姿态像是在跟人聊一件他已经想得很清楚的事情,“你来要照片,照片我给你。但我也得拿回一点东西。你让我看一次,脱给我看一次,看完了我保证所有照片都删掉,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拿这些东西威胁你。”
苏念的手指攥住了,松开,又攥住了。她的指腹压在掌心边缘,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种她不喜欢的频率缓慢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