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在我的触碰下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像是终于认出了这道触感,慢慢松开了。
“苏念。”我低声唤她。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睫毛在我的指腹下轻轻扇动了一下,像一只蝴蝶在试探一朵花是否还在开放。
黑暗中她动了动,把脸贴进我的掌心里,嘴唇擦过我的指根,留下一道温热的印记。
我顺着她的肩线往下,指尖停在她后颈与脊柱相接的位置——那个她总说怕痒的地方。
过去三年我每次碰到那里她都会缩起脖子笑着躲开,但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垂下头,把那段暴露的、脆弱的脖子更深地埋进我的手掌里。
我收拢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她的身体贴着我的胸口,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比我的快一些。
我感觉到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指尖摸索着找到我的衣摆边缘,然后攥住了一小截布料,攥得很紧,像一个人溺水时抓住了一根她不敢确认是否牢固的树枝。
“陈予。”她的声音从我的锁骨处传上来,闷闷的,带着一点被压住的鼻音。
“嗯。”
她没有说下文。
但我感觉到她的额头抵住我的胸口,在那里停顿了几秒,然后她微微仰起头来,嘴唇触到我的喉结。
那个吻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很久没有被触碰过的东西。
她停在那里,呼吸的热度在我的皮肤上散开又聚拢,像在等我的回答。
我低下头,找到了她的嘴唇。
黑暗中我们的鼻尖先碰了一下,然后才是嘴唇。
她的唇瓣干燥而微凉,像是刚从冷风里走进来的人。
我的手掌贴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散开的发丝,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些。
她的嘴唇在我的触碰下慢慢湿润了,柔软了,像是冰面下某条安静了太久的河流终于开始重新流动。
她的手从我衣摆底下伸进来,掌心贴上我的腰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确认我还在,是热的,是实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腕握住,带着它放在我的胸口中央,让她感受我心脏跳动的节奏。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气泡。她说:“你还活着。”
“嗯。”我说,“还活着。”
她的手在我胸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回来,重新攥住我衣摆的边缘。
我进入苏念身体的时候,她的呼吸逐渐变深,变沉,像一个人终于决定把自己放下来,不再悬浮在半空中。
她的呼吸落在我的皮肤上,慢慢地与我自己的呼吸同频,变得急促。
“呃……”我们彼此间,默契地一起低吼。
我感觉到她攥着我衣摆的手指在几分钟后松开了力道,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开。
她准备去洗澡,我阻止了她:“要个孩子吧,就留在里面……”
她红着脸看我一眼,没有说话,就靠在我胸口那个位置,沉沉睡去。
我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平稳到像一个真正睡着的人。
而我躺在那里,听着那道呼吸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那个她过去会缩着脖子躲开的地方——她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