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今晚不想说那些。
我今晚只想坐在她对面,把那盘车厘子吃完,然后看一集她最近在追的电视剧,像过去无数个普通夜晚一样。
我换了件衣服走出去,她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
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她给我盛了一碗汤递过来,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正看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在收手的时候指尖轻轻蹭了一下自己的手心——那种下意识的动作,像一个在确认自己掌心有没有汗的人。
“陈予,”她叫了我一声。
“嗯?”
“你这几天出差,顺利吗?”
“还行。”我喝了一口汤,“查了一些旧资料,整理了几个项目框架。”
“那就好。”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下头,夹了一筷菜放进自己碗里,没有看我。
我从她低垂的眼睫、微微抿着的唇角里看到了某种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已经被我看见了的东西——她在害怕。
那种害怕不是被我发现的恐惧,而是她在害怕她自己。
我没有继续看。我低头吃饭。我们之间隔着那张餐桌,像隔着一条很浅但很宽的河。她在这边撑着笑脸,我在那边假装没看见她撑着笑脸。
深夜十一点。
我洗完澡走进卧室的时候,苏念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侧着身,背对着我这边,呼吸均匀。
我躺下去,关掉灯,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的呼吸声很轻,但我能感觉到她没有睡着——她的肩膀在被子下面微微绷着,那种绷了一整晚的、不敢放松的姿势。
“苏念。”我开口。
“嗯?”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困意。
“没事,”我说,“睡吧。”
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我的方向。
呼吸还是轻的,但有一种细微的热度靠过来——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了我的肩胛骨上。
像一只不敢靠太近的猫,只能碰着边缘,等待回应。
我没有动。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肩上那一点温度。
那一夜我们没有再说话。
但我躺在那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她有什么话不敢说——她以为她扛得住,但她快要扛不住了。
黑暗中我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而均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伸出手,指背轻轻贴上她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