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周文卿进了西厢,便急急地要搂秦氏,嘴里道:“这几日想死为夫了。”他伸手去解秦氏的衣带,那话儿早已翘得老高,隔着裤子便往秦氏身上蹭,猴急得像个刚开荤的后生。
秦氏却轻轻推开了他,退后一步,福了一福道:“公子一路辛苦,妾身本该好好伺候公子。只是——”她低下头去,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公子这几日不在家,少奶奶每日操持家务,劳累得很。妾身斗胆,想请公子先去正院看看少奶奶。待少奶奶那边安顿好了,改日再到妾身这里来也不迟。”
周文卿满肚子邪火被这一盆温水浇得直冒青烟,愣在那里,上下打量着秦氏,奇道:“月娘,你从前可不是这般说话的。怎么,为夫出门几日,你便不想我了?可是蕙娘跟你说了什么?”
秦氏摇头,柔声道:“少奶奶待妾身极好,从来没有一句重话。是妾身自己想通了。妾身不过是公子买回来的妾室,能在府里有个容身之处便已是天大的造化了,怎敢仗着公子的宠爱便不知分寸?少奶奶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妾身应当敬她让她,不能总霸着公子不放。往后公子若是宿在妾身这里,妾身自然欢喜;只是总要先看少奶奶方便不方便——少奶奶若不嫌弃,妾身才敢留公子。”她说到这,又福了一福,把头低下去,声音里多了几分愧疚,“妾身从前不懂规矩,若有得罪少奶奶的地方,还望公子替妾身向少奶奶赔个不是。”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退让,又给孙蕙娘做足了面子,还让周文卿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文卿听她说得这般诚恳,又见她神色坦荡,不像是违心之言,心中那股邪火便消了大半。
他虽然贪恋秦氏的身子,可毕竟不是那等完全不明事理的纨绔——妻子是孙家嫡女,他若真把正妻得罪狠了,两家世交的脸面往哪搁?
他想了想,点头道:“好,既然你这般识大体,为夫便依你。今晚去正院,明晚来你这。”
说着又想去搂秦氏,秦氏却退后一步,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是真心实意,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酸涩:“公子快去吧。少奶奶等了这许多日,心里不知多盼着公子呢。公子若是再磨蹭,少奶奶该怪妾身不知轻重了。”
周文卿无奈,只得恋恋不舍地在秦氏脸上香了一口,又在她的奶子上捏了一把,这才悻悻转身往正院去了。
当晚,孙蕙娘正准备歇下,忽听得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她太熟了,是周文卿——可他怎么会来?
她原以为他今夜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宿在西厢。
她慌忙从榻上起身,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又拉了拉衣襟。
这几日她虽对父亲的话半信半疑,却也暗自收拾了自己——换了新做的寝衣,在枕上熏了桂花香,就是怕哪一日他突然来了,自己却是一副怨妇模样。
周文卿掀帘进来,见了孙蕙娘,笑着拱手道:“娘子这几日辛苦了。为夫出门在外,心里时时惦记着家里。”他上前拉住孙蕙娘的手,仔细端详了她一番,道,“怎的瘦了?可是没好好吃饭?”
孙蕙娘被他这一握一关怀,眼眶登时便红了。她强忍着泪,嗔道:“夫君还知道回来?妾身以为夫君只顾着西厢那边,早忘了了。”
周文卿自觉理亏,忙揽住她的肩,柔声道:“娘子莫要生气了。今晚为夫哪儿也不去,就在正院陪着娘子,算是给娘子赔罪。”
孙蕙娘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等这句话等了将近一月,如今终于等到了。
她原以为自己还要等更久——等她人老珠黄,等他厌倦了秦氏,等自己学会不再在乎。
她伏在周文卿怀里,眼泪便下来了,低声嗔道:“夫君说话可要算话。”
这一夜,周文卿当真宿在了正院。
小夫妻久别重逢,免不了一番温存。
只是孙蕙娘在他怀中享受久违的疼爱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夫君今日怎的这般乖觉,不用她哭不用她闹便主动来了?
莫非真是秦氏推他过来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股暖意便凉了几分。
她本该高兴,可这高兴里却掺了沙子——原来不是他自己想来的,是秦氏让他来的。
她的丈夫来她房里,竟要经过妾室的允许。
可她转念又想:不管怎样,他终究是来了。
只要他来了,她便有机会。
周文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