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各有四名仆从,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家仆服,腰间别着家徽铜牌。
张三的目光落在了车厢侧面的家徽上。
一个他不认识的图案。
像是一只展翅的鹰,爪下抓着一柄弯刀。
新面孔。
张三继续低头扫地,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后院方向移动。
身后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鸳鸯从后殿的月亮门里小跑过来,绕过假山,穿过花圃,凑到了张三身旁。
比起五日前春回堂中那个蜷缩在贾母身旁、面容娇羞茫然的初经人事的丫鬟,此刻的鸳鸯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干练利落。
乌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鸭蛋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腰身纤细如柳,步态轻盈如燕。
只是走路的姿势比五日前微微有些不同。
两腿之间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鸳鸯凑到张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来了一辆马车。”
“看见了。”张三的声音沙哑低沉,不紧不慢。”什么来路?”
“宁德侯府的老太太。”
“宁德侯府?”张三微微皱眉。”没听过。”
“奴婢也是头一回听说。”鸳鸯低声说。”方才前殿的小道童跑来后殿报信,说有一位贵客到了,递了帖子。奴婢接了帖子看了一眼,帖子上写的是宁德侯府太夫人钟氏。”
“钟氏。”张三重复了一遍。”多大年纪?”
“帖子上没写年纪。奴婢问了小道童,道童说看着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头发花白,但面皮还算白净。”
“嗯。”张三点了点头。”谁介绍来的?”
鸳鸯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太皇太后。”
张三扫帚的动作停了一瞬。
“太皇太后?”
“帖子上写了。说是承蒙太皇太后娘娘指引,特来清虚观求见玄清真人,祈福延寿。”
张三沉默了片刻。
“太皇太后的关系。”张三慢慢地说。”那就是太皇太后亲口推荐的了。”
“应该是。”鸳鸯点头。”太皇太后娘娘回宫之后,怕是跟身边的人提了咱们清虚观。宁德侯府的老太太不知怎么得了消息,托了太皇太后的关系来求见。”
“宁德侯在哪里任职?”
“奴婢打听过了。”鸳鸯的情报工作做得极为细致。”宁德侯在西北军中任副将,常年不在京中。家中的事都是老太太做主。”
“家中殷实么?”
“马车的规格您也看见了。紫檀车厢,四匹骏马,前后八个仆从。不是小门小户。”
“嗯。”张三又问。”老太太一个人来的?”
“不是。”鸳鸯说。”带了一个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