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问到了关键。”
“说。”
“卑职查了这些人近一年来的出行记录、交际往来、府中开支变化,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贾雨村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指向窗外的方向。”城西,清虚观。”
忠顺王的眼皮跳了一下。
“清虚观?”
“正是。”贾雨村点了点头。”这些女眷,或是本人曾多次前往清虚观祈福,或是其家人与清虚观有密切往来,卑职反复核查,无一例外。”
忠顺王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清虚观……本王记得,那道观的住持叫什么来着?”
“玄清真人。”贾雨村说。”对外称精通长寿祈福之术,在京城权贵圈中口碑极佳,为人低调神秘,不轻易见客。”
“一个道士。”忠顺王冷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一个道士让这些老太太们返老还童了?”
“卑职不敢妄断。”贾雨村欠了欠身。”卑职只是把查到的事实摆在王爷面前,至于那道士用的是什么法子,卑职目前还没有查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这些女眷去清虚观的频率,与她们容貌变化的程度,呈正相关,去得越勤,变化越大。”
忠顺王沉默了。
书房里只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忠顺王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你觉得,这件事……值得本王费心?”
贾雨村等的就是这句话。
身子微微前倾,三角眼中精光一闪。
“王爷,容卑职说一句大胆的话。”
“说。”
“王爷此前两次从朝堂正面出手,一次被太后挡了回来,一次被北静王世子逼退。”贾雨村的声音压得很低。”王爷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都恰好有人替贾家挡刀?”
忠顺王的目光锐利起来。”你是说……”
“卑职说不好。”贾雨村摇了摇头。”但卑职觉得蹊跷,太后替贾家说话,可以解释为贾妃的面子,但北静王世子那次……水溶跟贾家虽有来往,却犯不着为了贾家在朝堂上跟王爷撕破脸,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在背后串联。”贾雨村的声音更低了。”而且这个串联的人,能同时影响到太后和北静王府。”
忠顺王的手指在书案上停住了。
“你是说清虚观?”
“卑职只是提供一种可能。”贾雨村欠身。”王爷请想,如果清虚观真的掌握了某种能让人恢复青春的手段,那这些前去祈福的女眷们,对清虚观的依赖程度会有多深?”
忠顺王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光芒变了。
贾雨村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称量。
“一个女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如果有人能让她重返青春……这种恩惠,比给她万两黄金都要大,她会感激,会依赖,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这个秘密和这个给她青春的人。”
“然后呢?”
“然后,王爷再看看那张名单上的人。”贾雨村指了指书案上的纸笺。”贾府的老太君,那是四大家族的老祖宗,宫里头的那几位……卑职不敢写在纸上,但王爷心里应该有数,四大郡王府的太夫人们……”
贾雨村顿了顿,目光直视忠顺王。
“王爷,这些女人虽然不上朝不议政,但她们的一句话,能让自己的儿子、孙子、侄子在朝堂上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王爷比卑职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