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张三连忙低头。
“小人多嘴了。小人只是……小人只是觉得,这么好的手,不该这么凉。”
他的拇指继续摩挲着太后的手背,从指根到手腕,再从手腕到指根,一下一下,缓慢而温柔。
太后没有抽回手。
她闭上了眼睛。
李四的手掌在她身后重新落下,继续按揉她的肩颈。
一前一后,两双手同时在她身上游移,一双温热修长按着她的肩背,一双粗糙宽厚握着她的手掌。
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
李四的手指修长有力,按揉时带着一种精准的节奏感,每一下都恰好按在最酸痛的位置,力道不轻不重。
张三的手粗糙温热,摩挲时没有什么章法,只是一下一下地轻轻抚过,笨拙但真诚,像是一只大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太后的呼吸在两种触感的夹击下渐渐变得缓慢而深长。
她的肩膀又松了一些。
她的手指不再蜷缩,在张三的掌心里慢慢舒展开来。
“娘娘。”李四在她身后轻声说。
“多久没有人替娘娘揉过肩了?”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宫里的嬷嬷们常替哀家揉。”
“嬷嬷们揉的和贫道揉的,一样么?”
太后又沉默了。
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嬷嬷们的手是恭敬的、规矩的、小心翼翼的,她们揉肩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千万不能弄疼了太后娘娘”,每一下都带着仆人对主子的畏惧。
李四的手不一样。
他的手是温和的、从容的、不卑不亢的,他按揉的时候不像是在伺候主子,倒像是……像是一个人在照顾另一个人。
太后说不清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到底在哪里,但她的身体感觉到了。
“不一样。”她终于说了一个字。声音很低。
李四没有追问,只是继续按揉。
张三的拇指此时已经从太后的手背移到了她的掌心。
他将太后的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用拇指轻轻按压太后掌心的穴位。
太后的掌心柔软而微凉,掌纹细腻清晰,拇指按上去的时候,那层薄薄的皮肤微微凹陷,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娘娘的手心也凉。”张三低声说。
“小人听人说,手心凉的人心里苦。”
太后的眼皮颤了一下。
“胡说。”她说。
“手心凉是气血不畅,跟心里苦不苦有什么关系。”
“是,是,小人不懂这些。”张三连忙说。
“小人就是个粗人,说话没个准头,娘娘莫怪。”
他低着头,继续用拇指按压太后的掌心。
但他的嘴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