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冷静。
冷静到了极点的冷静。
“你叫什么?”太后问。
“回太后娘娘。”张三的声音沙哑卑微。
“小人没有正经名字,师父平日里叫小人‘三儿’。”
“多大年纪了?”
“小人……小人也记不大清了,约莫五十七八了。”
“从前做什么营生?”
“小人从前在运河上拉纤。”张三说。
“拉了大半辈子,后来拉不动了,流落到京城,蒙师父收留,才有了口饭吃。”
太后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你知道哀家是谁?”
“小人知道。”张三低下头。
“太后娘娘是……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你知道你要做什么?”
“小人……知道。”张三的声音更低了,像是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口。
“你怕不怕?”
张三的身子微微缩了缩。
“怕。”他说。
“小人怕得很。小人这辈子……这辈子连县太爷的面都没见过,如今在太后娘娘面前,小人腿都在打哆嗦。”
他说着,果然双腿微微发颤。
这颤抖当然是装的。
但装得极像。
太后看着他颤抖的双腿,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丝,极淡极淡的一丝,转瞬即逝。
“你退下吧。”太后说。
张三如蒙大赦般退后两步,重新站到了李四身后。
太后转向李四。
“这个人,哀家看过了。”
“娘娘觉得如何?”李四问。
“一个老实巴交的苦命人。”太后说,语气平淡。
“倒也不像是会惹事的。”
“他确实老实。”李四微微一笑。
“跟了贫道这些年,从没出过差错。”
太后没有接这句话。
她的目光落在了屋角那座铜香炉上,炉中的青烟袅袅升起,在暗红色帷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缥缈。
“真人。”她忽然说。
“哀家再问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