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一百一十五日,辰时。
清虚观后院,老槐树下。
张三蹲在劈柴墩子旁边,一手扶着一截碗口粗的榆木段子,一手举着柴刀,咔嚓一声劈了下去,木段子裂成了两半,露出了里面白生生的木茬,一股新鲜的木头气味散了出来。
他把劈好的柴火码到墙根底下的柴垛上,又搬了一截新的木段子放到劈柴墩子上。
咔嚓。
又是一截。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佝偻的背在晨光里弯成了一张弓,粗布短衫的后背被汗浸出了一片深色,满是老茧的手掌握着柴刀柄,指甲缝里的泥垢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老杂役在干他每天都干的粗活。
但张三的脑子里,转着的是另一套东西。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李四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月白色道袍在晨风里微微飘动,仙风道骨,他在老槐树下的石桌旁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又给石桌对面倒了一盏。
“歇歇。”李四说。
张三把柴刀插在劈柴墩子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过来在石桌对面坐了下来,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粗茶,但解渴。
两个人坐在石桌两边,一个枯槁佝偻,一个清俊挺拔。
“算算日子。”张三放下茶盏,声音压得很低。
“贾老太君上回来是什么时候?”
“一百零四日。”李四说。
“十一天了。”张三掰着手指头算。
“她那边续灌了好多回了,效力撑得住,不急,但也不能拖太久,二十来天到一个月左右总得安排一回。”
“嗯。”
“太皇太后那边,上回是跟甄太妃一起来的,一百零七日。”张三继续算。
“八天了,她续灌过好几回了,效力也撑得住,但她那人性子要强,不会等到效力明显消退了才来,多半再过个十来天就要传话了。”
“甄太妃是首灌。”李四接话。
“首灌效力维持最短,二十日到一月余不等,她那性子,怕是不到二十日就坐不住了。”
“那是肯定的。”张三嘿嘿一笑。
“你没看她对着镜子转了三圈的那个劲儿?那女人尝到了甜头,恨不得天天来。”
他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骨。
“三个人的排期。”他自言自语般地说。
“贾老太君大约每二十来天到一个月来一回,太皇太后差不多也是这个频次,甄太妃首灌刚完,下回来得早些,大约半个月到二十天,三个人错开来排,差不多每隔七八天就有一个来。”
“忙得过来。”李四说。
“忙得过来。”张三点头。
“但也就是刚好忙得过来,再多一个,排期就紧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再多一个”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期待。
李四看了他一眼。
张三看了李四一眼。
两个人是同一个灵魂,这一眼里的意思不需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