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在回味。
一个六十五岁、守寡数十年的老太君,提到那个“难以启齿”的过程时,面上浮现的是回味的神情。
秋嬷嬷的手指在膝上微微动了动。
轿子在宁荣街上平稳地行进着,轿外是市井的喧嚣声,轿内是一片沉默。
她需要想清楚,该怎么向太皇太后禀报这件事。
……
四月二十六日,穿越第六十五日,酉时。
寿安宫暖阁。
太皇太后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禅椅上,今日她穿了一件墨紫色暗纹常服,银白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手中照旧捻着那串菩提子念珠。
暖阁中只有她和秋嬷嬷两人,帷幔放下,宫女太监全部退到了殿外。
“说罢。”太皇太后的声音平静如水。
秋嬷嬷跪坐在禅椅前方的蒲团上,双手伏在膝上,低着头。
“回主子,奴婢三日前去了荣国府,见到了贾老太君。”
“面对面看了?”
“是,在她暖阁中面对面坐了约莫半个时辰。”
“说说看。”
秋嬷嬷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观察一一禀来。
“贾老太君的面相,奴婢近看之后确认,确实如同四十出头的妇人,皮肤细腻白润如脂,皱纹几乎全消,面色极好,红润通透,不仅面容如此,身形体态也与从前大不相同。”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如何不同?”太皇太后问。
秋嬷嬷斟酌了一下措辞。
“老太君的身形虽仍丰腴,但……精气神极足,走路轻快,不见半分老态,且……”
“且什么?”
“且身上的……肌肤弹性,远超常人。”秋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奴婢伺候主子多年,深知上了年纪的妇人身上的皮肉是什么样的,贾老太君如今的身子,不像是六十五岁的人。”
太皇太后的捻珠的手指微微一停,随即又恢复了动作。
“她怎么说的?”
“贾老太君起初只提清虚观的药浴。”秋嬷嬷如实回道。
“奴婢追问之后,她改口说是那位玄清真人的独门功法,需亲身体验方能起效。”
“独门功法。”太皇太后重复了这四个字。
“什么功法?”
“她不肯细说。”秋嬷嬷的头又低了低。
“只说……效果确实神奇,但过程颇为……难以启齿。”
暖阁中静了一瞬。
“难以启齿。”太皇太后的声音没有波动。
“贾史氏说这话时是什么神情?”
秋嬷嬷的嘴唇动了动。
她跪坐在蒲团上,沉默了三息。
“回主子……贾老太君说到这四个字时,面颊微红,目光闪避,双手攥紧了衣摆。”秋嬷嬷一字一句地回禀。
“又说那过程‘不但不伤身,还极为受用’,说‘极为受用’时……嗓音微沉,神情恍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