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身边伺候了十几年,婆子丫鬟们背地里什么荤话没听过?
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轮廓,只是这个轮廓太过骇人,她的脑子下意识地在回避,不愿把它勾勒完整。
“真人的意思是……”她的嗓音干了几分,不得不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这‘灌注’,需要怎么个灌法?”
李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叹了一声。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贫道也知道此事荒唐,但事实如此”的无奈。
“姑娘是聪明人。”他的目光平视着鸳鸯,不闪不避,“贫道便不兜圈子了。所谓灌注阴脉,需要师徒二人与受术之人……肌肤相亲、气息相融、阴阳交汇。”
他每说四个字便停顿一下,像是给鸳鸯留出反应的时间。
“肌肤相亲,是全身不着寸缕。”
鸳鸯的面色终于变了。一层薄薄的红从颈子根往上爬,漫过了双颊。她没有出声,只是嘴唇微微抿紧了些。
“气息相融,是呼吸与心跳相互感应,需贴身而卧。”
鸳鸯的手指攥得更紧。裙摆的绸面在她指尖下皱成了一团。
“阴阳交汇……”李四说到这里,目光微微垂了垂,声音又低了一度,“便是男女之间最根本的那件事。”
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线香的青烟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无声无息地散开。窗外传来一声鸟鸣,远远地落在松林深处。
鸳鸯的面颊已经红透了。
从两颊一直烧到了耳垂。
她垂着头看着自己膝上攥皱了的裙摆,胸口起伏得比方才急促了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再吸一口,再呼出来。
她没有站起来走人。
她是贾母的人。
老太太交代的事,她必须问清楚带回去。
不管这件事有多荒唐、多骇人、多叫人面红耳赤,她都得把每一个细节弄明白了。
这是她的本分。
“奴婢明白了。”她终于开口了。嗓音有些哑,但稳住了。
“真人的意思是,老太太需要与真人和那位弟子……行男女之事。”
她把这句话说出来时,自己的耳根都烫得像要滴血。但她的目光抬了起来,直直地看着李四。
李四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了一下头。
“不错。”
“而且是三日不间断。”鸳鸯继续说道。
“不错。三日三夜之中,阳元须持续灌注体内阴脉,中途不可断绝。”李四的声音仍是那般平稳温和,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的事情,“断绝则灵机流散,前功尽弃。故而这三日三夜里,受术之人体内须时时有阳元充盈。师徒二人轮替灌注,方能保证不间断。”
鸳鸯听到“体内时时有阳元充盈”“轮替灌注”这些字眼时,脑中轰的一声,那个她一直在回避的画面终于完整了。
三日三夜。两个男人。轮替。不间断。插在里头。
她的呼吸急了一拍。
面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她低下头去端茶,发现手指微微发抖,茶杯差一点没端稳。
她用另一只手扶住杯底才勉强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压住了胸中翻涌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