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没有再追问。
她太聪明了,知道再问下去就显得急切。
而贾母是从不让自己显得急切的人。
她用了几十年来维持“老太君”的体面和分量,不会在一个道士面前露出半分渴求之色。
“真人说的倒有些意思。”她淡淡说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不知好不好吃的新菜,“改日有空,倒可以听真人细说。”
“改日有空”。意思是还要再来。
就在这时,小道童端着新沏的茶走了进来。茶盏放在托盘上,托盘搁在一张矮几上,由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杂役端着。
张三进来了。
他弓着腰,步子极小极碎,灰布短衫的下摆在膝盖处一晃一晃。
满手的老茧和泥垢在紫檀托盘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他的目光低垂着,看着地面,像是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似的,生怕冲撞了贵人。
他把茶端到贾母面前的案上时,与贾母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三尺。从没这么近过。
贾母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接过茶盏。这个前倾的动作让她的缂丝大褂前襟松了松,领口微微散开了一线。
张三的余光扫了进去。
只是一线。
极窄的一线缝隙。
但在那一线缝隙中,他看见了一截白皙的胸口。
不是领口下方的锁骨,而是更往下一些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沟壑,是两团丰厚乳肉挤压在一起后形成的。
沟壑的两侧是饱满得近乎夸张的弧度,白腻的肌肤上隐约可见极细的青色血管。
他只看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目光。手上的动作纹丝不乱,稳稳当当地将茶盏搁在了案上。
然后他退后两步,躬了躬身子,转身要走。
贾母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一个端茶的杂役,不值得她分出哪怕一丝注意力。
她甚至没注意到这个杂役的存在,就像没有人会注意一块搬进搬出的石头。
可张三在转身的那一瞬,借着身体旋转的惯性,极快地往下扫了一眼。
贾母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不算太直,微微含着几分倦态。
但即便是这样的坐姿,也掩不住她身体的体量。
两条粗壮丰腴的大腿在缎裙下并拢着,将裙面从两侧撑开成一个宽阔的弧面。
臀部的肥厚肉团压在椅面上,从椅面两侧微微溢出了一圈,将大褂的后摆坠得紧紧的。
胸前那两团巨物此刻离他不过三尺远,以他此刻的角度,他能看清大褂前襟在胸口处绷出的每一道褶皱,甚至能隐约辨出乳尖的位置:两个微微凸起的圆点,在玄色缂丝下若隐若现。
六十五岁。
张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六十五岁的老太婆。
巨乳肥臀。
丰腴得像一座白玉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