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航。”
咬字不清,仍然是她的声音。他应了一声,又让她慢慢说一遍。她重复了三次,直到那两个字重新变得清楚,才把挡在吻部前的手放下来。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做了个鬼脸。宽了一点的嘴让鬼脸格外生动,两只大耳朵还配合地左右转了转。
“完了。”她说,“以后吵架我连冷脸都摆不住。”
赵航站在门边:“你以前也摆不住。”
她龇出犬齿。他立刻举手投降。
适应吻部比看清它更费时间。
杯沿碰不到原来的位置,第一口水顺着下巴漏了下来;说话时几个唇音变得含混,她坐在餐桌边练了半天,越练越生气。
赵航上班前问她怎么样,她把新长的嘴往前一指:“在重新做人。”
“准确地说——”
“你敢说完试试。”
赵航把笑憋回去,凑近检查她的犬齿:“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总觉得舌头没地方放。”
“慢慢习惯。”
他说得自然,手指也自然地碰了碰她吻部侧面的短毛。李晓雨原本还绷着脸,鼻尖却不受控制地追了追他的手。两个人同时看见了。
她沉默两秒:“你去上班。”
赵航转身就走,肩膀一直在抖。
“不许笑!”她在后面喊。新耳朵把他的笑声听得一清二楚,尾巴却在身后摇了起来,完全没有替她主持公道的意思。
凌晨两点半,赵航开门进来,她照例等在玄关。
他低下头来亲她,这是他们两年的习惯。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她的舌头自己动了,从唇缝里伸出去,在他下唇上舔了一下。
就一下。
赵航整个人顿住了。
她捂着嘴往后退了半步,耳朵“唰”地压平,又“唰”地立起来,脸一直红到脖子。
“我……今天吃了糖。”她说,眼睛看着别处。
赵航还站在那儿,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慢慢“嗯”了一声,把门带上了。
她背对着他,听见自己的尾巴在身后摇了起来,怎么按都按不住。
那天夜里,她躺在被子里,反反复复地摸自己的上唇、自己的牙。
她想象着他的嘴唇贴上来是什么感觉。
想着想着,她把被子蒙过头,小声地笑了。
第二天下午,赵航还在睡,李晓雨回到画室,把窗帘拉开一半。她没有再躲着镜子,干脆支起画板,打算给现在的自己画张像。
真正落笔时,她才发现身体还没停止。
吻部比清晨又长了一点,黑色面罩从鼻梁延伸到眼周;后颈与背部的黑毛浓密起来,越过肩胛,顺着脊背和腰侧向下铺。
先前还能看见皮肤的手臂、胯侧和小腿也被新毛一点点填满,外侧深黑,靠近胸腹与四肢内侧的地方渐渐转成棕金。
深浅两种颜色在她身上合拢,背部那片鲜明的黑色终于显出德牧的轮廓。
短毛湿时贴着皮肤,干后则从根部蓬开一层柔软的底绒;她每落几笔,肩头便又痒一阵,只好停下来,用笔杆隔着衣服蹭两下。
她先画耳朵。宽大的三角形立耳很好认,耳尖却总追着楼里的动静转,害她画一笔便要改一次。
“模特能不能专心点?”她对自己说。
两只耳朵同时朝她手中的笔转过来。她被逗笑了,索性继续画下去。
身高已经接近一七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