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石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搁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
她看见杨过,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漏风的牙。
哟,这就是新收的弟子?老妇人把托盘放下,上下打量着杨过,好标致的小姑娘。老身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这么俊的女娃子。
我、我不是……杨过涨红了脸。
孙婆婆。白衣女子开口,他叫过儿,以后是古墓派的女弟子。
过儿?
好名字。
孙婆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姑娘家,就该叫这种软和名字。
来来来,婆婆给你熬了参汤,趁热喝。
你瞧瞧你这小脸瘦的,得多补补。
杨过被她姑娘姑娘地叫着,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他想反驳,可喉咙里那声我是男的转了三圈,愣是没说出口……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套素白女装,话到嘴边,竟没什么底气了。
孙婆婆把参汤塞进他手里,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啧啧,这发质,比老身年轻时候都好。回头婆婆给你好好梳个头,保准比那些小姐还好看。
……谢、谢谢婆婆。杨过捧着汤碗,声音又闷又小。
孙婆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转身走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像在打量一件称心的瓷器。
去照镜子。白衣女子指着一旁的铜镜。
杨过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探头往镜子里一瞧……
镜子里那个少年,还是他。
可头发被挽起来,露出后颈,素白的衣领贴着脖子,腰带把腰身束出来,乍一看,竟像古墓里供奉的玉女像身边站着的侍婢。
……这不是我。他说。
这就是你。白衣女子在他身后站定,从今往后,你就叫过儿。我教你玉女心经,等你武功大成,雌化自然解除,到时候你还是你。
真的?杨过猛地回头。
古墓派历代传人,从不打诳语。
杨过心里那口气,忽然就松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憋回去:那行。练就练。等小爷我武功大成,出去把全真教那帮孙子打得满地找牙。
白衣女子没接话。
她带着他往古墓深处走,一边走,一边指着沿途的石室:这里是练功房,这里是书房,这里是孙婆婆的灶房。
那边那间,是你师父……也就是我,练功的静室。
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入。
她在一扇石门前停下,推开门。
门里是一间小小的石室,正中供着一尊白玉雕像,是个女子,眉眼低垂,双手合十。雕像前摆着一只青玉香炉,炉中香烟袅袅。
这是祖师婆婆林朝英。白衣女子说,古墓派的开山祖师。你既入了古墓派,就要敬她。
杨过跪在蒲团上,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