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陆迟笑,我爸给的师傅做的。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你跟我侄女,沈牧说,挺熟?
沈知意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那两个人,一动都不敢动。
夜风穿过停车场,把她的卫衣吹得贴在后背上。
她听见陆迟笑了。
那笑声很快,很轻,带着一点少年式的、没心没肺的蛮横。
还行吧。他说,牧哥,你侄女挺厉害的。人家是物理天才,我是学新闻的,平时蹭她两道题做。
……
怎么了牧哥,你不乐意?
没有。沈牧说。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知意继续往前走。
她走出了停车场,走上了那条回宿舍的路。
她的脚步一开始很快,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她一路跑回宿舍楼,跑上四楼,推开寝室的门,冲进卫生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掬起水就往脸上泼。
水是冰的。
冰得她的头皮发麻。
她泼了大概十几次,然后停下来,撑在洗手台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是湿的,白的,嘴唇是红的。
她的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淡的青。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对着镜子,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完了。
她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
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溅在洗手台上,溅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水花。
她没有关。
她就那样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镜子里那张脸是湿的,白的,嘴唇是红的。
但不止这些。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红印——是他的牙齿磕出来的,在锁骨上方两寸的位置,很明显,像一个烙印。
她的锁骨上有一片淡淡的红——是他的吻留下来的,从锁骨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一条红色的河。
她的嘴唇是肿的——是被他咬的,下唇的唇峰上有一点点破皮,正在慢慢地渗出血丝。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的皮肤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