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上移开,移到她的脖子上,在她的颈动脉那里停住,很用力地吸了一口。
她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快感从那个点窜遍全身,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收紧了,指甲陷进了他的头皮。
陆迟——她的声音破碎了。
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嘴唇是肿的,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一千米。他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把她放了下来。
不行。他说。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这里不行。
沈知意的腿还在软,她扶着墙才能站住。
……什么。
我说这里不行。陆迟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还在抖,这是路边摊。旁边全是人。我不能——
他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戴在头上。
你走吧。他说。他的声音恢复了一点平静,但还是哑的,真的。你走吧。
沈知意看着他。
她的嘴唇还在发烫,脖子上还留着他的牙齿印,腰上还留着他手臂箍过的力道。
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跑。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水里走。
我不逼你。陆迟说,你要是想明白了,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四楼,最里面那间自习室。
我要是不去呢。
那你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回到那张桌子旁边,坐下,把筷子重新拿起来,戳了戳那盘已经凉了的炒粉。
但是沈知意,他没有抬头,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的。
那天晚上沈知意没有回宿舍。
她沿着学校外面那条马路一直走,走了两个小时。
十点钟的街上还有很多人。她经过两所学校、三个红绿灯、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一个正在收摊的水果铺。
她走过一座天桥。
那是最常见的一种人行天桥,铁架子,铁板铺的桥面,走上去咚咚响。栏杆上被人贴满了小广告,一层压一层,最上面那张已经泡得字迹发晕。
她在桥中间停下来,两只手扶着栏杆,往下看。
桥下是一条河。
城市里那种被治理过的河,两边砌了石堤,水是黑的,但被路灯照出一条一条碎金色的光。
有一艘很小的清淤船停在桥墩底下,船上挂着一只灯,一动不动。
她在那儿站了大概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她脑子里过的东西,比这二十年加起来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