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里面有试探,有一点绷着的勇气,还有藏得不算太好的期待。
蓝海还没答。
徐三石先笑出声来,又低又促狭:
“嘿嘿,淼淼啊,你的小算盘都蹦到我脸上了。还是省省吧。我们小海啊,喜欢的是大姐姐。”
徐淼眉心微微一皱,理直气壮地反驳:
“可是唐雅姐姐也不是很大啊。”
徐三石喉头一滚,明显还有更烂的话要往外蹦。
蓝海抬手,掌心准确无误地盖上那张有些猥琐的脸,把后半截全堵了回去。
掌心下传来含混的“唔唔”声,他只当没听见,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淼淼啊,放过师兄吧。我还不想被电……”
风从水面过来,带着一点凉。
蓝海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
对可可爱爱的师妹,他是不想伸手的。
不是嫌她烦,也不是没看见她眼里那点欢喜——实在是这个年纪吧,她………
徐淼的睫毛动了动。
那点期待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低落只闪了一闪,随即又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她重新把脸转向落日,把下巴埋进沙子里,声音闷闷的,却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轻快:
“哦。那师兄继续追小雅姐好了。”
她没有再看他。
可沙子底下,她的手指悄悄收紧了又松开。
如何让师兄爱上自己——其实她有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杀手锏。
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用那个办法。
现在还早。
日落还在,浪还在,师兄也还只是把她当学人牙语、将自己进沙子里的小师妹。
这样就够了,暂时够了。她在心中低语。
可世间最多的便是意外。她以为只要手中有牌便可以让师兄爱上自己,却没想明白,有些事,只有牌还不够。
夕阳垂到山脊下沿的时候,天色并没有立刻暗死。
先是一层橘红,再是一层紫,最后被沿滩支起的魂导灯一盏盏接住——灯罩里是暖黄的光,落在水面上碎成细金,落在沙子上便把白天那点灼热改写成另一种热闹。
人工海滩非但没有散场,反而更热闹了。
遮阳棚改成了夜棚,布边挂了一串细灯,有人在浅滩里踩水,有人把饮品杯沿碰出脆响,远处的魂导器依旧把细浪推高半尺,激起一阵阵短促的浪涌。
热气从炭火里往上涌,混着肉香、酱香,和湖外水系特有的湿润夜风。
蓝海站在烧烤架前,铁签在他指间翻得稳。
嫩肉贴上网面,先是一声短促的滋,随即油脂滴进炭里,爆出一小簇亮。
他手腕一偏,撒了点调过的干料,香气立刻比先前浓了一截。
身旁的那双眼睛已经亮了很久。
唐雅几乎是贴着架子站的,下巴微微仰,鼻尖跟着热气轻轻动。
亮蓝色的外衫此时随便套在泳装外头,袖子挽到肘,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却挡不住她盯着那串肉时那种理直气壮的馋。
蓝海看她一眼,忍不住莞尔:
“不愧是小吃货。也不枉我抽时间深入研究了许久的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