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滴,弄脏床单,也没有一滴,再溅到她的身上。
她平静地、甚至带着几分优雅地,将那团狼藉的纸巾包裹好,准确地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她又抽出几张干净的湿纸巾,仔仔细细地,为儿子清理着那还残留着余韵的、疲软下来的欲望。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为他拉好被子,掖好被角。
她俯下身,像任何一个慈爱的母亲一样,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晚安吻。
“睡吧,我的乖儿子。”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与端庄,仿佛刚才那个握着儿子肉棒、说着荤话的妖娆魅魔,只是一个荒唐的幻影。
周叙的身体似乎恢复的比想象的更快。
刚刚下床那几天,他从病床走到卫生间都要花上十几分钟,右腿每落下一点重量,额角便会疼出一层冷汗。
负责康复的医生按照正常经验判断,他至少需要大半个月才能熟练使用拐杖,结果不到十天,他便已经能独自拄着拐沿着走廊来回走上一圈。
复查时,医生将新旧两张影像片并排夹在灯箱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转身捏了捏周叙的小腿。他已经捏了好多回了。
“疼吗?”
“有一点。”
“这样呢?”
“也有一点。”
医生加重力道:“现在?”
周叙面不改色:“医生,您要是对我的腿有什么想法你可以直接说,我拆下来送您。”
旁边的护士没忍住笑。
医生松开手,又低头翻了翻病历:“伤口恢复得确实比预计快。不是完全好了,只是愈合速度很好。年轻是本钱,但也不能拿本钱乱花,拐杖还要继续用。”
沈知岚站在医生身边,听得比周叙本人还认真。
医生每说一句,她便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一句。
等医生讲到每天可以适当增加步行距离,她立即追问:“适当具体是多少?五十米还是一百米?走完以后需要冰敷吗?晚上出现胀痛算正常吗?”
医生已经习惯她这种语文老师式的精确,耐心回答完所有问题,才带着护士离开。
周叙看着母亲手机里密密麻麻的康复计划,忍不住说道:“妈,我觉得医生看见你比看见疑难病例还紧张。”
“只要你不乱来,我就不会追着他问。”
“我一直很配合。”
沈知岚回头看他一眼,没有揭穿。
右腿的恢复确实需要时间,手臂上的护具却早就可以拆了。
医生上次查房便说过,骨挫伤已经基本恢复,日常轻微活动不受影响,只要暂时别提重物即可。
周叙对此只记住了最后半句。
在母亲面前,他依然坚持让那只手保持半报废状态。
吃饭时够不到勺子,喝水时拧不开瓶盖,就连床头的书掉了,也要先用眼神测量书与母亲之间的距离,再决定是否呼救。
沈知岚起初毫无怀疑。
她已经把护工工作做得越来越熟练。
每天早晨先开窗通风,再帮周叙调整病床角度;吃过饭以后监督他服药,下午按照康复师给出的方案做关节活动。
最初她扶儿子下床时,两个人经常手忙脚乱,如今只需看周叙肩膀往哪边偏,便知道他准备把重量放在哪条腿上。
“先坐稳,别急着站。”
“拐杖靠近一点。”
“右腿不能完全受力。不是让你悬空,是让你少用力。”
周叙有时嫌她唠叨,她便温和地问:“那我去叫李师傅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