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别这样。”周叙连忙说道。
“这一次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乐天和我会怎么样。”林曼青抬起头,声音很轻,“一句谢谢远远不够,但我必须亲口告诉你,我们母子欠你一条命。”
“没有那么严重。”周叙苦笑,“而且最后救我的人是乐天。要不是他那一下,我可能真没机会躺在这里听你们感谢。”
陈乐天立即接话:“所以等你好了以后,你教我打架。我负责最后一下,你负责前面全部。”
沈知岚在旁边冷冷说道:“谁都不许学。”
陈乐天缩了缩脖子:“阿姨,我只是活跃气氛。”
“你们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件事是报警和求助,不是学着一个人冲上去。”沈知岚看向周叙,“尤其是他。”
周叙没有反驳。
林曼青坐到床边,提出由自己承担全部医疗费、康复费和护工费用。沈知岚起初拒绝,林曼青却十分坚持。
“这些钱不是补偿,更不是把责任推给谁。”她说,“周叙是为了保护我们受伤的,至少让我做一些能够做到的事情。否则我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她说话时,目光数次落到病房门口,像在担心有人突然出现;当周叙问起那些人为什么打听她的公司,她也只说可能与商业竞争有关,不愿继续解释。
周叙察觉她有所隐瞒,却没有追问。
林曼青本人似乎也没有弄清楚,自己面对的究竟是几个临时起意的流氓,还是一场早已围绕公司展开的试探。
临走以前,陈乐天把那张画着肌肉小人的卡片塞到周叙手里:“全班都等你回去。老师说你住院期间不用交作业。”
周叙眼睛一亮:“真的?”
“但所有卷子会替你留着,出院以后补。”
“你可以走了。”
“别这样,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
陈乐天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中考数学压轴题精选》。
周叙看向母亲:“能不能把他也列入禁止探视名单?”
病房里终于响起一阵笑声。
母子二人离开后,周叙再次劝沈知岚回家休息。
她仍然不肯,只说已经向学校请了假,教案暂时交给同组老师,家里则由周清禾照顾。
她将陪护床拉到病床旁边,夜里稍有一点动静便会立即醒来。
周叙知道,无论自己怎样劝,她也不会离开。
周三上午,医院走廊突然变得异常嘈杂。
最先到的是澜江电视台,随后本地报纸、网络媒体与几名自媒体博主相继出现。
摄像机、补光灯和话筒挤满病房门口,护士连续提醒降低声音,仍挡不住记者隔着门询问。
“周叙同学,面对持刀歹徒时你有没有害怕?”
“沈老师,您如何评价孩子的行为?”
“听说周叙从小成绩优秀,学校是否长期开展过见义勇为教育?”
主治医生赶来以后脸色十分难看,直接要求所有媒体退出病区:“这里是医院,不是发布会。病人需要休息,再堵在门口,我们只能请保卫科处理。”
经过协调,最终只允许电视台代表进入病房进行十分钟采访。
沈知岚原本不愿接受,但校方领导亲自打来电话,说明市里已经正式确定周叙与陈乐天属于见义勇为,相关表彰也将等两人康复后举行。
适度公开有利于澄清此前“学生互殴”的传言。
采访开始前,沈知岚替儿子整理好病号服,又反复提醒记者不得询问过于刺激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