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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响了一阵。
我坐回沙发。掌根上那点让了让又顶回来的实感还在,热乎气也没散利索。我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连廊走过一个影子。声控灯在厨房窗上亮了一道,黄黄的,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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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完汗出来,收完垫子没急着走。
单腿站着,把另一条腿的脚背绷直了往前抻。
脚趾在丝袜里张开,顶住袜尖,停了一停,收回去。
裤脚滑上去一截,露出脚踝,踝骨底下那层薄丝让夕阳斜着打了一道亮。
“今儿这腿肚子咋这么沉。”她嘟囔,“发紧。”
我在后头听见了,没接话。
弯腰把哑铃归回墙角,两只摆齐,间距摆得一样宽。
她在那儿又抻了一下,自顾自说:“晚上泡泡脚得了。”
“家里没盆。”我说,“就那个搪瓷盆,上午刚搓完袜子。”
“那不正好。”她趿上拖鞋往厨房走,“一物多用。”
我听着拖鞋声进了厨房,跟着是开冰箱的动静。她在里头翻,说明天面粉就到了,问我想吃馒头还是花卷。
我说花卷。她说行,葱还够。
腿的话头掉在地上,谁也没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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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的挂面。
剩下的白菜帮子全卧进去了,一人一个蛋。我的那个蛋卧得囫囵,她那个散了黄,她拿勺子把自己碗里散的蛋黄舀给我一半。
“妈不爱吃整的。”她说。
她吃着吃着把一条腿搬上来,脚踩自己椅子边儿,上手揉小腿肚子。揉了两下,自己停了,把腿放下去。
“像什么样子。”她说,“让儿子看着笑话。”
“我笑话啥。”我说,“你揉你的。”
“去去去。”她拿筷子比划我,“吃饭呢,没正形。”
电视里新闻念外头的事,念到一半换成天气。楼上传来1602两口子说话的调子,词听不清,听着挺乐呵,女的笑了一声,挺长。
我说下午她那式数到第六个呼吸才晃的,基本功退步了。
她不服气,筷子往碗沿一搭。
“你懂啥,那是垫子滑。”她说,“换你来你早趴下了。妈练十几年了,你练几天。”
“我天资好。”
“天资好?”她嗤了一声,“天资好平板支撑一分四十秒就哆嗦。”
“那是地板凉。”
“滚犊子。”
饭后她往沙发上一窝,长长出了口气。手搭在小腿上,捶了两下。捶完手搁那儿,没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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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投上屏。
我俩隔半个身位坐着。她坐不住,隔一会儿换个姿势,手背到后头够腰。够一下,停一下,再够一下。够不着,手在半道上拐回来,换成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