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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她铺开瑜伽垫。
垫子卷在沙发边上一宿,摊开来一头翘着,她拿脚把翘起来的那头踩平。磨毛的边让她拿指甲掐了一下,掐下来一星碎屑,弹到地上。
她自己练,我在客厅另一头做俯卧撑。
手机里的主播喊一拍她做一拍,山式,下犬,鸽子式。
我撑在地上,胳膊一上一下,眼睛盯着自己两只手中间那块地板。
她拱背拱到一半,停了。
“这垫子。”
三个字,音量刚够我听见。没有宾语,没有下文。她扶了一下垫子边,把滑出去的半寸拽回来。
我胳膊撑着地,话接得顺:“回头我给你拿胶带把边儿缠缠。”
“嗯。”
她接着练。
我俯卧撑的节奏在应答那半拍乱了一下,一个下去慢了半拍,又续上。
垫子滑不滑,谁也不提。
前天下午她扶墙那一下,她自己给的由头是垫子滑,我递的台阶也是垫子滑。
今天这声嘟囔,两个人都听见了,两个人都当它只是一声嘟囔。
主播喊到休息式,她跪坐在垫子上调呼吸。我做到第三组,胳膊开始抖,撑满数趴在地上。
“塌腰了。”她头也不回,“最后三个全是塌着的。”
“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听你喘气的声儿就知道。”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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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陈姐的语音条一条接一条从群里蹦出来。
开头先一声笑,嗓门透过我手机的外放都带热乎气。“家里都好着呢,谢大伙儿惦记!绿叶菜二十八一份,要的接龙走起,截止后天下晌!”
底下跟了一串接龙的房号。我划拉了两屏,十二栋已经接了六七份。
核酸通知跟着出来,物业发的,群公告顶上去了:“明早七点半起,按楼栋分批。十二栋第二批,八点十分,带好身份证截图,间隔两米。今天下午要先做一次。”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仰进沙发里。对面阳台上有人家在晾床单,白床单从十五楼的杆子上垂下来,让风兜得鼓起来。
下午下楼核酸那十分钟,队伍拐过十一栋楼下。
两米一个,口罩戴齐,没人说话。前几天那股恐慌压下去了一层,又压不实,排队的人眼睛都活,东看西看,就是不看那个单元门。
贴着封条的那户门上,白纸黑字,写着日期。
风掀起一个角,又拍回去,拍回去的动静很轻,啪。
我眼睛从上面扫过去,没停,跟着队伍往前走。
前面有个小孩问他妈,那个纸上写的啥。他妈把他脑袋按回去了。
做完从另一侧绕回来,进门,门磁那声轻响把世界重新关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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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在次卧画第二张图。
CAD的线一根一根拉,标注一层一层码。
大鹏这单比上一张零碎,尺寸改了三回,群里发的语音一条比一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