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熬一锅。”她把碗搁进水池,“姜我来切。”
“行。你切的就是姜片,我切的是姜块。”
“知道就好。”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锅一眼。
“锅里那些,你喝了。”她说,“别浪费。”
“知道。”
她出去了。我把剩下的姜汤盛出来,站在灶台前喝的。辣,甜,烫,一碗下去,脑门上出了一层细汗。
水池里她那只碗,碗底干干净净。
…………
两点多到五点,屋里静。
她在沙发上靠着。手机拿在手里,屏幕暗了也没再点亮,人也没睡,就那么靠着,眼睛半睁不睁,朝着电视的方向。电视没开。
我在次卧对着CAD。图纸看不进去,屏幕上的线一根没动,光标在那儿闪,一闪,一闪。
两扇门都开着。客厅方向一点声没有。
楼上1602今天也没动静。
管道里偶尔过一阵水声,谁家在洗菜,或者洗衣服。
再远的地方,小区外头,一辆车过去,又一辆。
平时听不见这些,平时屋里屋外都是声。
今天全让出来了。
四点来钟,她起来了。
沙发那边窸窣一阵,跟着是拖鞋声。
她进厨房,把那盆没择完的菜择完了。
掐菜的声这回有了,嗒,嗒,一棵接一棵,水声哗哗一阵,又静下去。
我从次卧门口看了一眼。她在厨房里站着择,背对着我,盆搁在台面上,站着择,手起手落。
择完她把菜控上水,盖了块屉布。
这一天她没提瑜伽。我也没问。
…………
晚上六点开饭,炒的是下午择的菜,这回盐正好。她多吃了半碗。
七点半,她拿起遥控器。
看剧照常。那部年代剧,四十多集,追了快一个月。
沙发,半个人的间隔,投屏。这是我们一个多月看剧的老位置:她坐沙发这头,我坐那头,中间隔着半个人的空。
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她把头发放下来了。
挽了一天的松髻散开,皮筋撸下来套在手腕上,头发散在肩上,她拿手往后拢了两把。
口红是吃饭时候蹭掉了大半,剩个豆沙底。
茶几上摆着一盘橘子,下午她洗的。她拿了一个,剥。
我从果盘里也拿了一个,没剥,在手里转着玩。
电视里片头曲完了,正剧开始。
这一集讲的是厂里分房子,女主跟车间主任闹。
她平时看剧嘴不闲着,这段假、那段瞎编、这演员眼熟想不起叫啥。
今天她剥橘子。
剥到一半,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