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当萧太后再次睁开眼睛时,殿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擦黑。
她有些迷茫地看着头顶明黄色的承尘,大脑有片刻的空白。紧接着,她猛地坐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没有潮热!没有盗汗!头颅也没有那种仿佛要炸裂开来的剧痛!
她甚至感觉到了一种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与神清气爽,仿佛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被人凭空搬走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
“哀家……哀家竟然睡了这么久?”萧太后转过头,看到沈淮安正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身姿笔挺,神色恭敬,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恭喜太后娘娘,这第一觉睡安稳了,体内的阴阳便开始重新平衡了。”沈淮安躬身行礼,“微臣已经将后续调理的方子交给了李总管,从今往后,娘娘只需按时服用微臣特制的药露,配合五日一次的推拿疏导,不出三月,这更年……这经断前后之苦,便可彻底根除。”
萧太后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俊美的太医,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身为太后,她拥有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可是这些东西,却换不来一个安稳的觉,换不来身体的无病无痛。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用他那双神奇的手和超越时代的医术,将她从生不如死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在那一刻,她看向沈淮安的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看着一个卑微的太医,而是一个饱受病痛折磨的老母亲,看着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甚至透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慈爱与亲切。
“好!好!好!”萧太后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孩子……你这医术简直是神了!太医院那帮自命不凡的老东西,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走下凤榻,竟然亲自伸手扶起了沈淮安,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喜爱:“你救了哀家的命,就是大梁朝的大功臣!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加官进爵,只要你开口,哀家统统答应你!”
沈淮安顺势站起身,却并没有露出贪婪之色。
他目光坦荡,语气诚恳而带着一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微臣身为医者,治病救人乃是本分,不敢贪图金银。只是……微臣这几日在后宫推行新的诊治之法,虽然见效,却打破了太医院的陈规旧矩。王成山副使等人对微臣恨之入骨,处处刁难,微臣只怕……只怕有朝一日,这项上人头保不住,便再也无法为太后娘娘和各宫娘娘调理凤体了。”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忠心与无私,又巧妙地将太医院旧势力的打压暴露在了太后这个最高当权者的面前。
萧太后何等聪明,在后宫斗争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她,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沈淮安现在是她唯一能睡个安稳觉的保障,谁敢动沈淮安,那就是在要她这个太后的老命!
“哼!王成山那个废物,治不好哀家的病,倒有脸来打压有功之臣?他若是敢动你一根汗毛,哀家就诛他九族!”
萧太后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机,随即转向沈淮安时,又恢复了那种慈母般的温和。
她上下打量着沈淮安,越看越觉得这个年轻人顺眼、踏实。
“好孩子,你在这太医院受委屈了。”萧太后突然拉住沈淮安的手,声音宏亮地向殿外宣告,“李玉!传哀家的懿旨!”
殿外的李玉和一众宫女太监连忙滚爬着进来,跪在地上听旨。
“沈太医医术通神,救驾有功,深得哀家欢心。从今日起,哀家正式收沈淮安为义子!”萧太后的声音威严无比,回荡在整个慈宁宫中,“再传哀家口谕,赏沈淮安『如意金牌』一面!见金牌如见哀家,允许沈淮安日后随时出入后宫、觐见哀家与各宫妃嫔。太医院及内务府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不得弹劾!若有违令者,先斩后奏!”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收太医为干儿子?
赏赐免死金牌?
这在大梁朝开国以来,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无上恩宠!
这意味着,沈淮安从此不再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七品芝麻官,而是拥有太后亲自背书、整个皇族中最高辈分保护伞的“皇亲国戚”!
李玉吓得声音都在发抖:“奴才……奴才遵旨!”
沈淮安看着那块被李玉双手捧着、用纯金打造、上面雕刻着九凤祥云的“如意金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深邃笑容。
他知道,有了萧太后这个绝对的权力巅峰作为靠山,他在整个大梁宫廷里,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
王成山和那些想要置他于死地的老古董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利用规矩与礼法来杀死沈淮安,却被沈淮安用最纯粹的医术和对女性心理的极致把控,直接掀翻了棋盘。
从今往后,这座戒备森严的紫禁城,这座困住了无数美丽灵魂与肉体的后宫,将彻底对他敞开大门。
一张由太后权力庇护、由各宫妃嫔情欲与信任交织而成的、牢不可破的防护网,已经正式结成。
而他,沈淮安,将在这张大网的正中央,尽情施展他超越时代的医术,享受这盛世中最极致的权力与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