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少爷……”它说,声音沙哑,“雷古勒斯少爷让克利切把这个带回来。他让克利切毁掉它。但克利切做不到……克利切试过所有办法……都做不到……”
它的手在抖。掛坠盒在它的掌心里微微晃动,链条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让你走。”奥利莱斯说。
不是问句。
克利切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让克利切走。”它说,“他喝了那些药。他让克利切拿著掛坠盒走。他让克利切回去,把门关上,不要管他。”
它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碎。
“克利切不想走。克利切想帮他。但他不让。他说这是命令。他说这是最后一个命令。”
“然后克利切走了。”
“克利切把门关上了。克利切听到了……听到了后面的声音。但克利切走了。克利切听他的话。克利切走了。”
“克利切把他留在那里了。”
它的哭声在阴暗的地下室里迴荡。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被时间磨钝了却从未癒合的刀割般的痛。
奥利莱斯沉默地听著。
他进去的时候用了斯图亚特的诅咒开道,用魔力强行冻结了湖面,用咒语压住了那些阴尸,用超出常理的方式硬闯了进去。
但雷古勒斯没有这些。
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天赋不是最顶尖却过於年轻的巫师。他走进那个山洞,喝了那些药,忍受了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然后在意识尚存的最后几秒,把掛坠盒塞给克利切,命令它走。
他把自己留在那里。留在那个满是阴尸的湖里。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记得。没有人来救他。
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奥利莱斯看著克利切手中那个掛坠盒。它安静地躺在那里,金色的表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冷光,蛇形的s优雅而冰冷。伏地魔把它放在那个山洞里,以为自己是安全的。但一个十九岁的男孩,把它换了出来,用一条命。
这不是勇敢。勇敢是有所畏惧而仍然上前。雷古勒斯做的事比勇敢更重,他是平静地走进去的,清醒地知道结局,然后命令最后一个见证者离开,独自承受。
奥利莱斯伸出手,从克利切颤抖的手中接过那个掛坠盒。
冰冷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里面的东西在抗拒他,在试探他,在用那种噁心的、腐烂的意志侵蚀他的手指。他没有动,只是握著,等那股力量自己退回去。
“他会死的。”他说。
克利切抬起头,那双巨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伏地魔。”奥利莱斯说,“他会死。”
他没有说“我杀了他”。他只是陈述了一个结果。
克利切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雷古勒斯少爷……”它的声音闷在地板里,“雷古勒斯少爷说,让克利切等一个人来。等一个能毁掉它的人来。克利切等了。等了很久很久。克利切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它没有抬头。
“你来了。”
奥利莱斯把掛坠盒收进怀里,和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他有没有说別的?”
克利切沉默了几秒。
“他说,”它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说对不起。对克利切说的。对父亲和母亲说的。对——”
它顿住了。
“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