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他都认得。连起来的意思他也懂,但他看了很多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落款上。
“——奥利莱斯”
没有“等我”,没有那些他以为会看到的、也许希望看到的话。
只是一句“別担心”。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带著一点无奈,一点苦涩,一点“果然如此”的瞭然。
这就是奥利莱斯。
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冰面下面。把所有的承诺都藏在最平常的话里。
“別担心”——翻译过来是:我会回来。
“不知道要多久”——翻译过来是:不管多久我都会回来。
“西尔弗会陪著你”——翻译过来是:你不是一个人。
德拉科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他躺在奥利莱斯的床上,把那封信压在枕头下面。西尔弗不知什么时候跳了上来,窝在他身边,发出轻轻的呼嚕声。
窗外,湖水幽暗地流动著。
他闭上眼睛,手无意识地抚著西尔弗柔软的皮毛。
“骗子。”他对著黑暗轻声说,“说好不会不告而別的。”
没有人回答。
只有西尔弗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第二天早上,德拉科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一下。
空的。凉的。
西尔弗还窝在他枕边,见他醒来,抬起头,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看著他。
德拉科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洗漱,换衣服。
西尔弗跳下床,跟著他走到门口,仰头叫了一声。
德拉科低头看著它。
“我一会儿就回来。”他说,声音有些哑。
西尔弗歪了歪脑袋,像是听懂了,转身跳回床上,继续窝著。
走出寢室之前,德拉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封信。
礼堂里人很多,嘈杂声混成一片。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面前摆著早餐,一口都没动。
有人在旁边说著什么,他没听进去。克拉布和高尔埋头吃东西。其他人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吃什么吃什么,一切如常。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个位置空著。
他听著周围的议论,有人在说魔法部又出了什么事,有人在说对角巷不太平,有人在说谁谁谁家最近也闭门不出。
德拉科的叉子在盘子里慢慢戳著,什么都没戳进去。
父亲那边,最后一次来信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知道卢修斯选了那边,知道马尔福家现在站在什么位置。他不知道父亲现在在做什么,不知道庄园里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下一次听到家里的消息会是什么时候。
外面的事。家里的事。奥利莱斯的事。
每一件他都担心。每一件他都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