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没有摸眉毛。
“这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诈我?”
“真的,你自己摸一下。”
(其实每一次都是诈伊斯特)
伊斯特摸了一下。左眉確实比右眉高了一毫米。她把左眉压下去。
“好了。”
麦格教授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压下去之后,右眉比左眉高了半毫米。”
伊斯特把右眉也压下去。
“现在呢?”
“现在你没有眉毛了。”
伊斯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麦格教授也笑了。两个人面对面坐著笑,笑到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空了的汤碗上,照在两个人之间。麦格教授先收住了笑。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我去睡一会儿。你要不要一起?”
伊斯特从椅子上站起来。
“要。”
两个人走进臥室,换了睡衣,躺在床上。麦格教授侧躺著,面朝伊斯特的方向。伊斯特也侧躺著,面朝麦格教授的方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米勒娃。”
“嗯。”
“你今天下午睡醒之后,我们做什么?”
麦格教授想了想。
“喝茶,看书,可能再睡一会儿。”
“然后又喝茶,看书,再睡一会儿?”
“对。”
“不干別的?”
“你想干別的?”
伊斯特想了想。
“没有,喝茶,看书,睡觉,很好。”
麦格教授伸出手,把伊斯特额前的头髮拨到耳后,手指在她的太阳穴上停了一下。
“睡吧。”
伊斯特闭上了眼睛。
她梦到了舞会,不是昨天的舞会,是另一个舞会——没有乐队,没有自助餐,没有几百支蜡烛。只有她和麦格教授,在一间空荡荡的大礼堂里跳舞。麦格教授穿著深绿色的裙子,头髮盘得很高。她穿著白衬衫和深灰色长裤。
音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节奏很熟悉——麦格教授在有求必应屋里哼的那首。她走了左脚,麦格教授退了右脚。她走了右脚,麦格教授退了左脚。她並脚,麦格教授並脚。转圈的时候她没有看麦格教授的肩膀,看了她的脸。没有晕。
伊斯特在梦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