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伊斯特低头喝汤。酸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带著香肠的油脂香和微微的辣味。她喝了两口,拿起麵包咬了一口,嚼了,咽了。然后她叉了一块烤鱼,鱼皮烤得焦脆,鱼肉很嫩,在嘴里一抿就化了。
麦格教授吃得很慢,她的盘子里只有一小碗汤、一小块麵包、一小块烤鱼、一小勺沙拉。她吃完了汤,吃完了麵包,吃完了烤鱼,吃完了沙拉。然后她看著伊斯特吃。伊斯特正在吃第三碗汤、第二块麵包、第二块烤鱼、第三勺沙拉。
“你吃饱了?”麦格教授问。
“快了。”
“你的『快了』在你这边的定义是——再吃一碗汤,再吃一块麵包,再吃一块烤鱼。”
伊斯特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你连这个都总结了?”
“你每次说『快了』的时候,都会再吃一碗汤、一块麵包、一块烤鱼。没有例外。”
伊斯特把叉子上的烤鱼送进嘴里,嚼了,咽了。然后她拿起勺子,舀了第四碗汤。麦格教授看著她舀汤的动作,没有说“你吃太多了”,没有说“你会撑著”,没有说任何话。她只是看著,嘴角有一个微小的弧度。
伊斯特喝完了第四碗汤,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
“饱了。”
麦格教授站起来,把碗收走,放在厨房门口的台子上。莉拉从她手里接过碗,什么都没说,转身开始洗碗。伊斯特坐在餐桌前,看著麦格教授的背影。深蓝色的睡袍带子系得很整齐,头髮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著——和昨天晚上舞会上的盘发不同,但和舞会上一样好看。
“米勒娃。”
麦格教授转过身。
“怎么了?”
“你昨天晚上盘头髮的时候,用了几个发卡?”
麦格教授走回餐桌前,在她对面坐下。
“七个,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你的头髮很多,七个发卡能盘住吗?”
“能,莉拉帮我盘的,她是专业的。”
伊斯特看著麦格教授的头髮。散著,垂在肩上,发尾卷著。她伸出手,手指穿过麦格教授的头髮,从髮根滑到发梢。头髮很软,很顺,在指间像水一样流过。
“米勒娃。”
麦格教授的耳朵红了。
“你的手上有油。”
“烤鱼的油?”
“对。”
伊斯特把手收回来,看了看手指——確实有油。刚才吃烤鱼的时候沾的,没有擦乾净。她在餐巾上擦了擦手,然后重新伸出手,手指再次穿过麦格教授的头髮。
“现在没有了。”
麦格教授的耳朵更红了。
“你擦完了?”
“擦完了。”
“你的手指还有油的味道。”
“那是烤鱼的味道,不是油,是味道,味道不脏。”
麦格教授看著伊斯特,看著她那双认真的、带著一点得意、一点无赖、一点“我说得有道理吧”的浅红色眼睛。
“你的左眉毛比右眉毛高了一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