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连壁炉都安排好了。”赫敏说。
“嗯。”艾瑞斯把票折了一下,塞进口袋里。
托马斯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明天你们玩完了直接回来,晚上莉拉说要做披萨。自己揉面。你们回来晚了面就发过了。”
“那几点回来?”赫敏问。
“隨便,面发了可以重新揉。”托马斯把脑袋缩回了厨房。
赫敏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盘子收走,拿到水槽边。托马斯正在洗碗,她把盘子递给他,他接过去用海绵擦了擦,放在沥水架上。
“你爸爸洗碗很认真。”赫敏走回餐桌边,对艾瑞斯说。
“他做什么都认真,除了叠衣服。”艾瑞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站在门廊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苜蓿地的绿色在暮色里变成了一种很深的、几乎是黑色的绿。马群从苜蓿地里走到了柵栏边,站在一起,尾巴在身后慢慢地甩著。
赫敏走到她旁边,靠在门框上。克鲁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走到门廊上,跳上那把会响的摇椅,把自己盘成了一个圆。摇椅被它的重量压得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很短的、像在问“谁啊”的吱呀。
“你家的羊。”赫敏说。
“嗯。”
“你爸让我挑的那只,他说『你看著顺眼的』。”
“嗯。”
“我以为他是让我挑一只当宠物的。”
艾瑞斯转头看著赫敏。暮色的光线把她的脸照成了一种暖棕色,眼睛的顏色比白天深了很多,像两块被水泡过的石头。
“你为什么会觉得羊是宠物。”
“羊可以是宠物。”
“在你家可以是,在我家不是。”
赫敏把脸转开,看著苜蓿地。马的轮廓在暮色里变成了一些深色的、不规则的、慢慢移动的形状。她把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的手指碰到了那颗弹壳。弹壳的底部是平的,边缘有一个很小的缺口,指甲能卡进去。
“明天游乐园。”赫敏说。
“嗯。”
“你坐过过山车吗?”
“坐过。”
“怕不怕。”
“不怕。”
“那明天你陪我坐。”
艾瑞斯看著她。
“你怕?”
赫敏沉默了片刻。
“不怕,但有人陪著坐比较好。”
艾瑞斯没有接话。她把目光从赫敏的脸上移开,看著苜蓿地的方向。马群里有一匹马的尾巴甩得快了一些,大概是有一只苍蝇在它屁股旁边转。过了几秒钟,她的嘴角翘了一下。赫敏没有看到。
她正在看克鲁克山,猫在摇椅上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从摇椅的扶手边上垂下来。摇椅还在轻轻地晃著,每晃一下,猫的尾巴就在空气里画一个小小的半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