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进去,你阿姨做了沙拉。”
赫敏端著盘子走进屋子。厨房里,赛琳·埃文斯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切西红柿。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头髮编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背后,脚上穿著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赫敏一眼。
“肉端过去放桌上,沙拉马上好。”赛琳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和她这个人一样——不热情,但也不冷淡,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水,温度刚好能喝,但你说不出它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温度的。
赫敏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碗:一碗生菜,一碗切好的西红柿,一碗黄瓜片,一碗切成圈的洋葱。旁边放著一瓶沙拉酱,瓶子的標籤上写著牌子,是托马斯从超市买回来的,不是赛琳自己做的。
赛琳端著一个大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盘子里放著一整条烤过的麵包,麵包的表面划了几道口子,黄油从口子里渗出来,在麵包的表皮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金黄色的壳。她把麵包放在桌上,在赫敏对面坐下来。
“艾瑞斯说你在学校成绩很好。”赛琳拿起沙拉酱,往生菜碗里倒了一些。
“还行。”赫敏说。
“她从来不带同学回家。你是第一个。”赛琳把沙拉酱瓶子放回去,用两把大叉子拌了拌生菜。“她说你帮教授看文件。”
“没有,我只是帮她批了一下麻瓜研究课的论文。”
“一样。”
艾瑞斯从后院走了进来,手里端著那盘切好的羊肉。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在赫敏旁边坐下来。莉拉跟在她后面,手里抱著克鲁克山。
克鲁克山的毛上粘著几根乾草,肚子上有一块被口水舔湿了的印子。莉拉把克鲁克山放在地上,猫立刻钻到了桌子底下,在赫敏的脚边盘了下来。
托马斯最后一个进来,他在门口把靴子蹭了蹭,然后走进来,在赛琳旁边坐下。他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一声很响的“吱呀”,和赫敏在门廊上坐的那把摇椅的声音一模一样。
“吃吧。”托马斯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羊肉放在自己盘子里。
赫敏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生菜,生菜是脆的,咬下去的时候“咔嚓”一声。
“明天你们去游乐园。”赛琳把麵包切了一块,放在赫敏的盘子边上。“票在门口的鞋柜上,两张,你们自己去。我明天上班。”
赫敏看了一眼艾瑞斯。
“游乐园?”
“嗯。”艾瑞斯把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我妈买的,说让你在假期里玩点不一样的。”
“你妈说的是玩点不一样的,不是打靶?”
“打靶是玩点一样的,游乐园是玩点不一样的。”
托马斯笑了一下,他笑完之后继续吃羊肉,好像刚才那个笑是別人发出的。
莉拉从椅子上探出身子,看了看鞋柜的方向。
“票在鞋柜上。莉拉看到了。两张,粉红色的,上面画著过山车。”
“你也想去?”赫敏问。
“莉拉不去,莉拉留下来照顾克鲁克山。克鲁克山不能去游乐园,猫不能坐过山车。”莉拉把脸转向克鲁克山的方向,克鲁克山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莉拉,又把头缩回去了。
晚餐吃了很久,托马斯把最后一块麵包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赛琳。赛琳接过麵包,蘸了一下盘子里的肉汁,放进嘴里。她吃东西的样子和艾瑞斯一模一样——从最左边开始咬,一口一口地往右推进,每一口的大小都差不多。
赫敏把盘子里的最后一片黄瓜吃了,把叉子放在盘子上。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是鼓的,不撑,就是那种“吃了很多但还没到难受”的状態。
“好吃吗?”托马斯问。
“好吃。”赫敏说。
“比霍格沃茨的怎么样?”
赫敏想了想。
“霍格沃茨没有烤全羊。”
“下次你提前说,你来的那天就烤。不用等下午。”托马斯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盘子和叉子收走,拿到水槽边。他打开水龙头,水冲在盘子上,把肉汁和沙拉酱衝掉了,露出白色瓷器的本来顏色。
赛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从鞋柜上拿起两张粉红色的票,走回来放在赫敏面前。票的正面印著一个很大的过山车,过山车的轨道是红色的,车厢是蓝色的,车厢里坐著几个正在尖叫的、画得很假的卡通人。票的背面印著游乐园的名字和地址。
“明天十点开门,你们九点半出发。从壁炉走,我把那个壁炉的地址也连上了。”赛琳说完,转身走进了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又响了。
赫敏把票拿起来,一张递给艾瑞斯,一张自己拿著。她把票翻过来看了看地址,地址在凤凰城,离农场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