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说对方有理?
“臣確实在岭南徵调了灾民和江湖人士。”
陆准的语速不快不慢,“这些事没有经过朝廷的正式批准,按律法讲,確实有违制之处。”
年遇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想到陆准会认。
“但是……”
陆准话锋一转,“臣想请教年丞相一个问题。”
他偏过头,直视年遇安。
年遇安微微皱眉,“陆县子请讲。”
“岭南水灾的时候,朝廷拨了多少賑灾银?”
年遇安不假思索,“五十万两。”
“实际到岭南的有多少?”
年遇安顿了一下,“这需要查核。”
“不用查了,臣替年丞相查过了。”
陆准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苏晚晴整理的那份清单。
“賑灾银五十万两,经各级转拨之后,到岭南知州贺知州手里的,只剩不到八万两。”
“而这八万两,贺知州一个子儿都没花在灾民身上。”
“全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赵沧元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陆准趁热打铁,“臣到岭南的时候,灾民饿死了上千人,堤坝无人修缮,贺知州不但不賑灾,还勾结南越引兵入境。”
“本县子倒是要问问年丞相,在那种情况下,我是应该按程序写摺子上报朝廷,等朝廷批覆之后再动手?”
“还是应该先保住那些百姓的命,坐视岭南丟失?”
年遇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臣再问年丞相……”
陆准上前一步,“朝廷的摺子从岭南送到京城要多少天?京城批覆再送回岭南又要多少天?”
“正常来说,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南越三万大军早就踏平了岭南。无数灾民的尸骨都凉了。”
“到那个时候,年丞相是打算弹劾我见死不救呢,还是弹劾我办事不力呢?”
赵沧元在上面听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年遇安的脸依然平静,但他腰侧那只手,指头已经紧紧扣住了。
“陆大人所言有理,但……”
“臣还没说完。”陆准打断了他。
年遇安脸色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贺知州,光德三年至光德七年,累计贪墨賑灾款及各项银两,共计八十七万三千四百两。”
陆准把苏晚晴的清单呈了上去。
“每一笔的来源、去向、数额,全部记录在案。贺知州已被臣擒获,隨时可以押送进京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