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所有痛苦、愤怒、迷茫和委屈,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呜……哇——!”
她再也无法压抑,放声大哭起来。
趁著玛雅愣神的间隙,克林特伸出手托住她那被卸掉关节的肩膀,然后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推一旋。
“咔噠。”
肩关节被成功復位。
然后克林特又用同样的方法,復位了她另一侧的肩膀。
做完这一切,克林特没有再进行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蹲在她面前,那双复杂的眼睛,倒映著她那张满是泪痕和迷茫的脸。
他继续用手语交流。
『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我知道,杀了你父亲的人,是我。这个事实,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我也从来没想过去否认。』
『但我希望你知道,你不是第一个被他利用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威尔逊·菲斯克,他是纽约真正的癌症。他躲在幕后,操纵著所有人的人生,把我们当成他的棋子。你的父亲是,我也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些极为痛苦的回忆,执念之火在他身上再次逸散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充满了悔恨与悲伤。
『我以浪人身份,去猎杀那些他名单上的人。我以为我在伸张正义,但实际上我只是在帮他清除异己。』
克林特的坦白,让一旁的凯特心头一紧。
她窥见了这个男人那沉重的过往,理解了那件浪人战衣背后,所背负的血与泪。
这是一个在泥泞中挣扎的凡人。
『玛雅,我不想请求你的原谅,因为我不配。我只想给你一个选择。』
『跟我走。』
『我们一起,去揭开金並的真面目。』
『让你亲眼看看,到底是谁,毁掉了你的一切。』
『在这之后,你的仇,无论是想报在我身上,还是找他。我都奉陪到底。』
玛雅的双眼红肿,脸上还掛著泪痕,但那双眼眸深处,如同火焰般的意志正在重新燃烧起来。
她只是默默地拿著苹果,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选择了那条通往真相的道路。
不久之后,玛雅跟著眾人一起离开。
车上。
玛雅坐进了后座的一个角落,手里紧紧地攥著苹果。
她將脸转向窗外,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她的手,用手语给出了一个地址。
『菲斯克大厦。中城西。』
那座以金並的姓氏命名的摩天大楼,就是这位地下皇帝的巢穴。
凯特坐在玛雅的旁边,她想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刚刚经歷了一切的女孩,但她看著对方拒绝一切交流的侧脸,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