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院里的人。
他把手心那块火纹石翻了个面,重新闭眼。
墙那边的声高了一节。
那女人的调子始终没变,软软的,甜的,中间夹着几句听不清的话,像是数数,又像是问话。
有个男人的粗嗓子含混地应了一声,接着就是一阵更急的动静,木床腿在砖地上咯吱咯吱。
院里有夜风。风从井口上方过去,带一点药味。
萧炎把气收到丹田,停了三息,又睁开眼,抬头看了一眼窗纸。
窗纸外头是黑。
他忽然想起今日那个药铺的姑娘。
那姑娘替他搭脉的时候手很稳,说话的时候嘴角两个浅窝,问他火纹石要不要减量。
乌石街上那样的人,日子大概也是稳的。
方才那声,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重新闭眼,把火纹石搁在膝上,这一次一口气坐到子时,中间没有再停。
墙那边的声断了两回,又起过两回,到后来只剩水声。
萧炎睡下的时候,那院子的灯还亮着一盏。
而墙的那一边,万药斋的后院里,三份新到的合欢引刚刚试完。
第一份是抹在穴口的。
石三站在她旁边记时辰,乌甲站在她身后按着她的肩。
药抹上去不到半刻,她跪在石板上的两条腿就开始并,并两下又自己分开,膝盖在石面上蹭出两道白印。
『一分下去,起热。』她喘着报,『热在阴唇上,不进肉。』
『记。』石三说。
第二份是抹进穴口的。
她自己拿那根指头把药膏送进去半节,转了一圈,抹在肉壁上。
抹完不到十息,她的小腹就绷起来,穴里往外挤水,水混着药膏淌到石板上,糊成一片。
『第二份进肉。』她报,『痒比上回快,痒到子宫口,小腹发酸,乳尖胀。这一批比上批燥。三份得配三成的甘草水压。』
『记下了。』石三说。
第三份抹进后穴里去的时候,她跪在院里的石板上,两手撑着地,两条腿间淌下来的水把石板泡出一块深印。
石三蹲在她旁边用一支细笔在册子上记时辰;乌甲按着她的腰把她从药瓶旁边挪开半步,免得药水溅到瓶口。
『第三份下去,反应比头两份快。』她喘着报,『一刻钟内起痒,痒到子宫口,往上走到腰上。弟子要一根压。』
『试药不算账。』石三说。
『弟子知道不算账。』她说,『弟子只是想记一句:光试不压,毒会往上蹿。』
『后日把人叫来补账。』
『明日晌午客人多。』她说,『夜里补。』
石板上一圈水痕慢慢往外洇。
隔着一堵土墙,那三份药的时辰、分量、反应,都写在一本薄册子上,那本册子只有宗里的人看。客栈那扇窗子早就黑了。
雪魅走的第二日清早,萧炎出城。
他在城里耽搁了两天。药拿到了,另有一味雪蚕蜕他托了别人去找。他在客栈里睡了两晚,这一日带着行囊往东门走,准备往北边的火石谷去。
东门那条街就是乌石那条长街。他从街心走过去,走过米铺,走过铁匠铺,走过那家挂着旧帘子的药铺。
药铺的帘子掀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