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道修一途,以天地灵气炼化灵力,而后提炼真元,最重灵根和根基,同一条路上的人,基础打的牢便能走得远一丈,真正的天骄更是可以扶摇直上。
而灵修一途,则以自身精元炼化灵力,门槛很低,不挑灵根,但上限也低,灵力在质与量上皆不如真元,但胜在人多势众,是这片天地的主流。
至于妖修,则是山中走兽飞禽以自身血脉为根,采日精月华修炼,走血脉返祖与内丹之路,境界与人族修士大略对等,他们在路上见过的那头白虎、灰猿,还有那些一二转的妖兽,都属妖修之列,只是血脉卑劣不成大器。
醉流汐说过,这片天地最优秀的妖兽血统也就那样,与一般灵修掰掰手腕还行,真对上道修便捉襟见肘。
至于鬼修,曲非直在沈家村见到的贞娘,也根本算不上鬼修。
醉流汐说,灵魂不过是一种生长于灵根之上的特殊器官,有灵根的人才有灵魂,没有灵根的人不过是一堆会喘气的血肉,此方天地的灵气浓度太低,根本无法支撑魂魄长期留存,凡人死后灵魂只会悄无声息地消散,不会有阎王来勾你的名姓。
魔修、佛修、诡修,书里写得就更模糊了。魔修尚有几段零散记载,佛修和诡修几乎只有名字,醉流汐对魔修最是讳莫如深,一字不提。
修行道路之外,修士按功能又分五类。
剑、法、体、佐、驭。
剑修以剑为道,一柄本命剑炼到极处便是无敌,但路子最极端,其他以刀、枪等兵刃为道的也被归属于其旁支。
法修以法术见长,范围最广,也最庞杂,御五行、操风雷、施咒幻,无一不包含在内。
体修淬炼肉身,不假外物,凶悍绝伦。
佐修以驾驭外物为主,炼丹、炼器、符箓、阵道皆属此类,虽然战力不一定强,但却是宗门不可或缺的人才。
驭修驾驭它者为己用,妖兽、傀儡、奴仆,皆可成为他们的力量,所到之处一人成军。
曲非直把《摩诃色衍卷》里所有能翻的篇章都过了一遍,大致归了归类:功法修行之外,其中约莫四成记载的是法修,三成是驭修,两成半是佐修,半成是体修
他之前学的大部分法术,如通幽术、岚刃术、担山术、隐身术、入水术、金刚术,都是法修的路子,赤蛇附龙兼具体修与佐修,六欲红尘则横跨佐修与驭修。
而他现在最想学的,是佐修。
倒不是他不想学驭修,但书中的驭修部分,十之八九都指向一个方向——采补女修,炼为炉鼎。
曲非直不是没想过去学,只是那些法门动辄便是“种炉”、“采红丸”、“炼姹女”,先不说下不下的去手,便是能练也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你可算开窍了。”醉流汐在识海里笑了一声,那声音又低又软,“驭修一道,等你找到了合适的奴儿,本座再慢慢教你,不急于这一时。”
曲非直没接这个话头,只道:“法修太杂,我想先学佐修里能实用的。炼丹、炼器、炼符、炼阵,总得会一样。不然以后修行到后面,事事都要靠人,太被动。”
“随你。”醉流汐懒懒道。
于是曲非直便一路走一路看,琢磨着这条街上的灵材价格,看哪些符纸便宜,哪些丹方稀缺,哪几家卖阵盘的看上去还算是正经营生,他心里已经盘算着,既然来了千叶城,就别空着手走,能淘些佐修的入门材料最好。
他身上的银两大部分还在,加上这一路的战利品和二转妖兽材料,他手里能花的银子足有几万两,真遇到了想要灵材的时候底气还是有的。
走着走着,他拐进了一条岔巷。
万宝长街两旁像鱼骨一样生出无数条支巷,有些支巷比主街还窄,只容两人并排通过,铺子也小得多,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卖妖兽蛋的,有卖旧书残卷的,还有卖一些辨认不清的古怪玩意儿的。
就这样,他才走到了那家鞋店门前。
曲非直怔了怔,这条街卖什么的都有,但卖鞋确实让他没想到,不过用灵材做的鞋子或许有些奇效,对于修士也有不大不小的帮助,也算是合理。
可曲非直的目光却直接停在橱窗里摆着一只靛青锦缎的布鞋上,鞋里套着一只玉色脚模。
于是才有了一番对话。
曲非直站在鞋铺门口,把那只脚模又看了一遍。
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这只脚模和沈家村石像上的那只玉足几乎一模一样,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圣器;另一方面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这里撞见这种东西。
“这未免也太巧了。”他在心里说。
“巧什么?”醉流汐的声音懒懒地响起来,“这东西又不会自己走路。被人捡了当脚模,再被摆进橱窗,迟早有一天会遇上识货的,不是你也有别人?”
曲非直没接话,他琢磨着该怎么把这只脚模弄到手,毕竟他不可能站在大街上说“老板,把那只脚模拿出来,那是我师父的脚”,更不可能出手去抢。
他倒是想过用法术,《摩诃色衍录》里有能让受术者心情舒缓,对施术者生出几分亲切的法术,但这门法术对凡人效果尚可,对上修士便要大打折扣,对上这些在万宝长街里摸爬滚打惯了的生意人怕只会弄巧成拙。
思来想去,曲非直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店门。
两刻钟后,曲非直被掌柜亲自送到门口,后面还跟着两个点头哈腰的伙计。
“仙师慢走!仙师若还有看得上眼的,尽管来,小的给您留着!”掌柜五十来岁,穿一件簇新的赭色绸袍,笑得脸上褶子挤成一团,眼珠子里却藏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曲非直“嗯”了一声,提着纸袋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