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匍匐到井沿边,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诡异的脸。
那画面实在太清晰,太刺骨。
令宋远山忍不住浑身发冷。
阿黛雅也彻底慌了神。
终于意识到阿妹是铁了心要行极端之事。
她一把抱住阿诺兰颤抖的肩膀,哭着哀求:
“阿兰,你不能这么做!这是要出人命的啊!杀这么多人,你自己也就毁了,咱们全家也都完了!”
阿诺兰挣扎着想推开她,眼里都是抗拒。
“你听阿姐说!”阿黛雅死死抱住她,指着窗外院里忙碌的工人,声音急切,
“村里多数人还是好的!你看那个扛木头的大叔,前年冬天咱们家粮食紧,是他趁天黑偷偷送了半袋子玉米,还特意叮嘱别声张。”
“还有正在垒墙的王师傅,也从没有欺负过咱家,现在带着工人尽心尽力地盖房子!”
“还有那个正在搬砖头的柱子大哥,他家上个月刚生了个娃娃!阿兰,难道你也要害这些无辜的人吗?”
“无辜?”
阿诺兰冷笑一声。
眼里的恨意丝毫未减。
语气偏执又尖锐,
“他们不过是没当面踩一脚罢了!”
“我曾经听得明明白白——那大叔没少跟人说咱们苗疆来的来历不明,要少来往!”
“那刘柱子的娘,在村里嚼舌根说咱家是不是有什么邪术,让别家都看好男人,莫被咱们勾了去!”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虽然没动手,可那些闲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真要是心存善意,当年看着咱们被刁难时,怎么没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说到底,都是默许伤害的帮凶!这村里就没有真正的好人!”
宋远山看着她被仇恨扭曲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当年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早就被常年的病痛和积压的恨意,磨得既敏感又极端。
他沉声道:“阿兰,刘三金那伙人是当年所有事端的主谋,是他们挑唆村民,压榨你家。现在他们被判了重刑,也算是给当年的事有了交代。”
他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剩下的人,有的是一时糊涂跟着起哄,有的是胆小不敢出头。到底罪不至死。”
“你真要动手,不仅自己要背上人命,还会连累你的阿爹阿娘、兄长和阿姐。他们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甚至可能要替你承担后果。难道,这是你想看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