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忘了咱们刚搬来青山村的时候,这里的人是怎么对我们的?”
“你忘了他们推倒爹娘垒了一半的墙,往院子里丢蛤蟆、泼粪水吗?”
“你忘了他们推到阿爹阿娘垒了一半的院墙,阿爹上去理论,被他们按在泥里打吗?”
“你忘了阿娘去给阿爹讨公道,他们往阿娘身上泼粪吗?”
“你忘了晚上咱们不敢点灯,他们就往院子里丢死蛤蟆,死耗子吗?”
“那年冬天多冷啊!窗户纸被他们捅得全是窟窿,冷风裹着冰碴子往屋里灌!”
“我忘不了!我都忘不了!”
阿诺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嘶吼,
“我更忘不了我的腿是怎么残的!都是被他们害的!”
“不是的阿兰!”阿黛雅哭着扑过去,想抱住她,
“是阿姐没保护好你,那天是我想带你去后山,才让毒蛇咬了你,害你一直站不起来……都是我的错!”
“根本不是你的错!”
阿诺兰一把推开她,脸色骤然变得狰狞可怖,
“我们从小泡药浴,一般的蛇根本不敢靠近咱们!”
“是他们,嫌咱们是苗疆来的,说咱们是异类,欺负咱们无依无靠,故意把有毒的蛇丢进咱们家的!”
“我亲耳听到,那些浑人在院墙外嘀咕,说‘苗疆来的小妖精,弄残了就老实了’!”
她伸出细瘦的手,死死捶打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
泪水带着恨意滚滚而下,
“我本该好好的!可以上学,可以赶山,可以跑遍山野!”
“可现在呢?我的腿残了!废了!只能一辈子躺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
“这一切都是他们害的!”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声音嘶哑。
“这个村里没一个好人!我要他们死!让他们都死!通通死绝!”
积压多年的怨恨终于彻底爆发。
此时的阿诺兰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眼里只剩想要报复毁灭的疯狂。
阿黛雅被她推得踉跄着撞到墙上。
呆呆地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阿诺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哪里是那个她一直心疼呵护阿妹?
分明是个被恨意吞噬的陌生人,让她既心疼又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