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迟疑着开口:
“刘三金虽没有背景,但他二弟刘三银在县里有人脉。他把持青山村这么多年,公社、县里的关系早就疏通透了,你跟他斗……确定有把握?”
宋远山收好保证书,眼神笃定:
“刘三金倚仗的,不过是基层那点相互攀扯的人情网罢了。没有硬背景。”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偏远山村的村民大多觉得,大领导高高在上。
只要不影响乌纱帽,对底层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穷苦地区人们的认知局限。
刘三金也不例外,所以才敢肆无忌惮搞掉包计。
这个年代的基层治理,“人情社会”和“权力网络”的影响根深蒂固。
这种掉包操作,并不需要依赖“大权力”,只要利用基层熟人社会的“潜规则”就能办成。
可潜规则撑得起小算计,禁不住真查。
只要县里领导下定决心,刘三金那点子关系,一戳就破。
只要高层愿意出手,那基层的潜规则就不堪一击。
愗叔目光微闪,忍不住问:“村里都传,你有省城的硬背景,是真的?”
“背景不重要。”宋远山淡淡一笑,
“重要的是我们手里握着县里首年创汇的大事,没人敢拿这事当儿戏。县领导心里清楚,怎么做才最有利。”
愗叔呆愣片刻。
他琢磨不透“创汇”的分量。
只看着宋远山沉着的模样,原本心里的慌乱下去了几分。
宋远山也没再多解释。
他知道,村民和刘三金都困在基层的人情逻辑里。
而他恰恰是利用了这一点才打破僵局。
愗叔说完事情,就准备起身回去。
宋远山立马叫住他:“愗叔,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愗叔转了一半的身体愣在原地。
半晌才叹息一声:“阿民跟我分析过。但阿民有句话说的对,‘父母爱子,计深远之’。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利益,就让阿民背一辈子的骂名,让阿辉受三年的大罪。”
说完,就踉跄着出去,消失在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