愗叔突然沉默着不说话。
阿岩戈看得着急,催促道:“愗叔,您难道不是想好了才过来的吗!”
愗叔重重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张纸,放在桌上:“宋知青,之前是我糊涂。这是刘三金写的保证书,红手印是我按的。”
宋远山目光扫过保证书,语气平稳:
“看来好处不少,不然按照愗叔对阿辉的疼爱,应该不会同意。”
愗叔面露愧色:“阿民调到县里工作。阿辉出来后娶上媳妇。还有……还有两千块钱。”
宋远山疑惑:“刘三金能有多大能耐,能让阿辉一个痴傻儿出来娶到媳妇?”
愗叔听他这样说,面露不悦:“阿辉虽然……但他心地好!从不惹是生非!怎么就不能娶媳妇!”
宋远山脑海里瞬间想起那个三十岁痴傻男人。
他经常在村口和几个四五岁孩子一起和泥玩儿。
脸上总带着纯真如孩子一般的笑。
就算别人故意使坏,甩他一身泥巴,他也不恼,只笑呵呵地把自己和好的泥团递上去。
村口的王大娘曾经叹息,阿辉小时候也聪明着呢。
可惜好人没好命,五岁时候一场高烧,将他的记忆和认知,永远停留在了那个不知愁的年纪。
可是,纵然心地再好,再不惹是生非,也不会有姑娘愿意嫁给这样的人啊。
愗叔哪里看不出宋远山的想法,他顿了顿,继续道:“刘三金家不是有个闺女,他说等阿辉从牢里出来,他做主,让他家闺女……”
愗叔的话未说完,阿岩戈就猛地一起身。
“哐当”一声。
板凳砸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明显。
“你说啥?他……他要自家闺女嫁给你家傻儿子?”
阿岩戈面目狰狞地看向愗叔,甚至带着几分可怖。
愗叔被他这突然的暴躁吓得一跳:“原本是这么说的。可我现在就想把阿辉救出来!”
他神色变得既担忧又紧张。
“他当初承诺,保阿辉在牢里不受苦,全是谎话!阿民说,阿辉在牢里受了好大的罪!”
阿岩戈一听这话,面色逐渐恢复如常,扶正板凳重新坐下。
宋远山顾不得理会大哥,继续问愗叔:“刘树生藏在哪儿,你可知道?”
愗叔咬牙,吐出地址:“邻村有个废弃的煤窑。有二虎,窜俩小子跟他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