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苏晚说。
他笑的时候,眼下有青影,胡子也没刮。
她闻到他身上有烟味,隔着一张餐桌。
她给他倒了杯水,搁在他手边。
他没喝,也没推开。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昨晚的事。
但那之后,陈屿去苏晚公司楼下的次数,更少了。
避嫌避到第三个月,周宁先撑不住了。
那天是周五,她加班到九点,走出大楼,看见对面马路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她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指节敲在玻璃上,笃笃两声。
车里的人没动,过了一会,车窗才摇下来。
车窗摇下来,是苏晚。车里的灯没开,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进来,她的半张脸在明暗交界的地方。她手里的钥匙,还没从锁孔里拔出来。
【你不是说,今天不来接我了吗?】周宁问。
【我顺路。】苏晚说。
【你顺路顺到对面马路?】
苏晚没有接话。她打开车门:【上车吧。】
周宁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空调开着,风口对着挡风玻璃,吹得车里凉飕飕的。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退过去,黄的,白的,黄的。
周宁把窗摇下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了,她也没管。
开到半路,周宁忽然说:【晚姐,我们这样,躲躲藏藏的,图什么?】
苏晚握着方向盘,没有回答。方向盘的皮面被她握得发皱。
【我同事问我,是不是失恋了。】周宁说,【我说没有。她说,那你怎么老一个人走。我说我喜欢一个人走。】
苏晚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我骗她了。】周宁说,【我不喜欢一个人走。我喜欢跟你一起走。】
苏晚没有接话。
她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车灯灭了,仪表盘的灯也灭了。
车里一下子暗下来,只剩路灯的光从窗外漏进来。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过了一会儿,她说:【周宁,我也想你。】
周宁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