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绮珍用一种“你脑袋里除进海水了吗”的眼神看他:“海边哪不能看?你想去海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中海市不够你看?阳光沙滩哪都一样。”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
“没意思,无非就是小桥流水,还没我们中海海边舒服呢!”
苟良快要没辙了,他挠头道:“出国?棒子或者霓虹?”
文绮珍沉默了几秒,眼神飘向窗外:“算了算了,人生地不熟,语言又麻烦,还是国内随便找个地方吧……”
“那您得给个方向啊?随便两个字,范围也太广……”苟良头都大了,提了这么多意见都否决了,最后又是随便。
“你自己想去哪就去哪,别来问我!”文绮珍声音有点模糊发飘,“反正你说去哪,我跟着就是了。”
看着妈妈这分明口是心非却又带着一副小女儿态的模样,苟良心里一喜,眼前的妈妈,不再是那个独自扛起家庭重担的坚韧母亲,这分明是一个内心期待安排的小女人!
一种微妙的责任感和被依赖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在她潜意识里,自己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可以依靠信赖的男人。只是这份信任,被她内心的伦理鸿沟掩饰得并不自知,或者说知道也不承认。
“那好,我做主了?我全部安排后再告诉你。”他试探着。
“就下个礼拜五出发吧,去到下下礼拜天,你就按照这个时间去安排,我去写休假条。”
接下来的几天,文绮珍毫不过问苟良的行程安排,只是偶尔在身后看到他在查攻略订机票和住宿的时候,会瞄一眼,然而她故意忽略里面的内容,或许是希望儿子能给自己一份惊喜。
“你别安排太多行程太累哦,我老人家受不了。”文绮珍在身后轻轻说了一句。
“保证不累,你想玩也行,想躺也行,随你喜欢,这行程绝对松弛有度。”狗粮拍胸口保证。
“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我警告你哦,虽然外出旅游,也……也要遵守‘约法三章’的。”
苟良没有回应,他知道妈妈说这些话并没有什么底气,毕竟她有后续条件,就是不打包票,既然不打包票,那么一个多礼拜的旅途,要发生点什么小意外,很正常的吧?
当机票信息和行程安排在周三发到文绮珍微信上时,她正进家门,脱下鞋子后便问道:“长安?又去西北?”
“长安怎么算西北,虽然它在我们省的西北方,但是西域那种才算是西北呀,地理上当然是中部,中原地带呀,它代表了最鼎盛的盛唐气象,和那种大漠戈壁的苍茫感完全不同。妈妈你不是很喜欢古偶剧吗?这次咱们也体验一下穿汉服。”
“我也可以穿吗?”果然,文绮珍被穿汉服这个吸引到了,没有再纠结去哪里玩。
“那当然啦,妈妈你在这里不敢穿,那是因为中海没有穿汉服的氛围,但你在那边无论是男女老少都有不少人穿汉服出行呢。”苟良画饼道,随后小声补充,“我和你可以情侣装。”
“你后面说什么?”耳尖的文绮珍听到苟良在喃喃自语,想必有什么打算,不过看在这几天他这么努力找攻略安排行程的份上,便不再计较了。
飞机穿透云层,文绮珍在窗边位置侧头望着外面翻滚的云海,神情平和。
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坐过飞机了,自从苟泉失踪后,她的全部心机都放在苟良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的闲情逸致说要去哪里旅游。
她转头看向在睡觉的儿子,他已经长大成人了,可以作为自己的依靠了。
文绮珍低头看着自己的低胸T恤,脖子上挂着的铂金钻石项链,不知为何给了她一种安心感。
不过这种安心感直到到达民宿便荡然无存:“什么?你就订了一间房?还是大床房!”
“妈,暑假旺季,长安的民宿你查查?稍微好点的都快赶上金子价了!这间民宿我筛了好久,位置好,环境佳,还是仿唐式宅院设计的高级套房,带天井那种!一间卧室加一个茶室,绝对的好环境!”苟良的语气充满了精打细算的真诚。
一间房,一张床,这心思昭然若揭,文绮珍的脸霎时通红,心底骂了儿子无数遍“小混蛋”,不过自己一点也不关注这次旅行的任何安排,是否内心深处也有一丝悸动?
她肯定儿子会有这些想法,自己不去干预,是不是仅仅不愿意去面对这个问题?
此时她气得咬紧牙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几千万身家你跟我计较这点房费?你就是别有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