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个使臣。”琅翎看着他,“这事儿,得与你家主——太尉当面聊。”
何守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本座不是信不过你。是此印关系太大。你传一句便漏一句,我便多一分风险。”
“老祖所言极是。”何守拙低声道。
“再者。”琅翎把酒盏往案上一放,“龙脉被损,能损到这种地步,必是出了奸人。本座往干龙一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
“所以,本座不与你们同去。”
何守拙猛地抬头。
“等我这边料理干净,本座自去干龙,届时,你仍是本座唯一能接头之人。”
“老祖的意思是——”
“朝内门庭杂乱,眼线遍布,本座的身份,也需你安排好。何先生,你意下如何?”
何守拙坐在那里,好半天没动。
然后他慢慢站了起来。
这一回,他弯腰,弯得比进门时更深。背弓下去,几乎要折。
“若不是臣子之身,”他哑声道,“老朽今日,定要给老祖磕三个响头,替黎民百姓谢老祖高义。”
“不必。坐下说话。”
何守拙没坐。他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双手捧到琅翎面前。
那是一枚玉佩。
通体温润,羊脂白里透着一层极淡的龙气。
正面雕着一条五爪金龙,盘踞而上,龙首高昂,须髯、鳞甲、利爪,纤毫毕现;龙眼是两点暗红,像活的。
“这是黄龙世家的供奉身份,九州之内,无人敢仿,也无人仿得出。”
“黄龙世家,是一座城内城。天下独一份。这枚玉,便是那座城的通票。”
“我族供奉,有三不查——”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入城不查,来历不查,行踪不查。”
“老祖拿着这枚玉,在干龙境内,便是黄龙世家的客。无人盘问,无人跟随,来去自如。”
琅翎接过玉佩。
龙像入手,微凉。那点龙气顺着指尖往里钻了一线,又自己收住了。
“到了干龙,去此处,天铸城西市后巷,一家叫一壶春的茶楼。掌柜见玉,会引老祖从后堂入城。”
“这是我等迎接之处。”
“好。”琅翎把玉佩收进袖中。
他看了九霄一眼,又转向何守拙:
“还有一事。此番前去,本座要带侍女同行。”
何守拙一愣。
带侍女?一个老祖出山办这等大事,特意提一嘴侍女?
他到底是人精,那点疑惑只转了一瞬,脸上就堆起笑来:
“应当的。老朽这就安排——西市外,最名贵那处院子,早就给老祖备下了。”
“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