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的人看他喝了,才敢落座。
到了这里,殿里的气氛算是转了过来。
琅翎放下酒盏,目光在殿中一扫。
然后,他落到了檐下那四个人身上。
那四人一直没入席——他们也知道自己没位子。
那剑修站着,腰板还是直的;那宫装女修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封文书;那尼姑合十站着,神色平静;那蓝袍修士脸涨得通红,几次想说什么,又都按了回去。
琅翎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四宗代表请上前。”他道。
四人一起往前半步。
“几位也是奉宗门之命来。”
那剑修张了张嘴。
“今日席上,没有四位的位子。”琅翎道,“不是本座不给,是本座这里,满殿的人,都不是当日旁观的人。”
“诸位不同。”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透。可殿里的人都听懂了——旁观,就是看着衍天被围看着死。这两个字落在四人身上,四人脸上都不好看。
那剑修攥了攥拳,想说“我剑宗也出了力”。
他没说。他自己都不信这鬼话。
琅翎看着他,没再多为难。
他抬眼扫了那四人一圈,把话说得很平:
“不过,几位也是带着宗门意思来的。”
“本座今日不为难你们。”
“回去转告你们宗主一句——”
他顿了顿。
“他日,衍天必登门拜访一二。”
殿里一静。
那四人齐齐一息。
不是怒,是松了一口气。
“登门拜访”这四个字,放在衍天、放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听起来就不像客套了。
那剑修的眉头松了松,合十一礼:“晚辈回去,一定转达。”
那宫装女修也抬起头来,脸上有点意外,又有点喜。
那蓝袍修士整个人松了半截。
那尼姑只是又合十一礼,什么也没说。
“诸位入席吧——”琅翎顿了顿,“偏院的席,本座已命人备了。”
四人齐齐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那剑修拱了拱手,退了出去。其余三人也跟着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
满殿的人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主位上那个人。
那一场,就这么过了。
——
宴过半场,献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