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祖说完这句,不再言。他抬手,五指并拢,往那云幕外一指。
——不是法术,只是一指。
可那一指落下,云海翻卷。
自九重云阶起,云海层层往上升,像被谁在底下托了一把。
那漫天的血色先是被顶住,再是被推退,退出去足有百丈。
血浪一排一排地往回倒,把散魔小宗撞得东倒西歪。
散魔小宗的人马还没站稳,三祖动了。
他拢在袖里的两只手伸出来。
每只手里都捻着几枚符箓,符色各异,有青有黄有赤有黑,一枚枚薄如蝉翼,在夜里泛着微光。
他也不念诀,只把指头一弹——九枚符箓散出去,各自往九重云阶上落。
符落到哪儿,哪儿的云气便稳一分。
方才被血尸拖得快要虚脱的几处阵眼,灵力忽地又续上了;两处云阶上的裂痕,也被那符气一点一点地补回去。
弟子们又活了过来,重新握住了剑。
二祖看了一眼三祖补的阵,点了点头。
“好。”他道,“接下来,交给我。”
——
血厉天独自立在云幕外,二祖三祖站在云阶上。两边隔着一片血海,谁都没有先动。
先动的是二祖。
他没有用什么法宝。
他只是把手往上一抬——云海便随他抬了起来。
自浮岛四周,千丈云气拔地而起,凝成一面又一面的云墙,一重压着一重,直往血厉天压去。
血厉天没有躲。
他一身血袍在风里翻,脸上的笑淡了。
他抬手,血煞自袖中漫出来——不是一片,是一层,薄薄一层,贴着那云墙往上裹。
云墙一裹血煞,便如铁遇水,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二祖眉头微动,手再一推。
那云墙便不再是“墙”了。
数千面云墙,忽然齐齐收拢,做成了一个极大的结——从四面八方,往血厉天身上一收。
结到极处,连那片血色都被压得矮了一尺。
血厉天抬起另一只手,往那个结上一点。
——那一指下去,云结无声无息地散了。
散成漫天云絮,被夜风一卷,擦着云阶飞散。
三祖就在这时补了上来。
十几枚符箓自他袖中飞出,不落向血厉天,而落向两人之间的那片空处。
符一落下,那片空处便有了东西——不是墙,不是网,是一股**沉**。
像是那片天地的重量,忽然压到了血厉天脚下。
血厉天脚下一沉,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
这是三祖的符阵。他不出手杀人,只把对方站着的那片地方变沉、变重、变难动,让二祖的云有落处。
二祖的云,果然落下来了。第二面云墙压下来的时候,血厉天没有立刻破。
他往脚下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