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她不现身。
她走,她不留话。
巷子空空的,只有月光。
阿蛮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又收回目光:“先生,外头有人?”
“没有。”林野说,“风。”
“哦。”阿蛮没再问,由他搂着。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先生,你方才说,这杯子是从门派驻京使手里收回来的。哪个门派?”
“灰衣人没说。”林野说。
“那……”阿蛮想了想,“明儿我去会馆街转转,替你认认门?”
“不用。”林野说,“这杯子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认了门,人家也就认了你。”
“……”阿蛮想了想,点头,“那我不去。”她说着,又靠回他肩头,“先生,那我陪你看杯子。”
“看吧。”林野把她往怀里搂了搂,“看完了,睡觉。”
“嗯。”阿蛮应着,由他搂着,一起看灯下的杯子。
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也摸了摸那杯沿的磕痕:“先生,这磕痕……像是磕在石头上的。”
“像。”林野说,“磕得不深,磨圆了。”
“磨圆了……”阿蛮收回手,“那它磕下去的时候,一定很疼。”
“……”林野看着她,又看了看杯子,“你这话,倒像是说人。”
“是说它。”阿蛮说,“杯子磕了,还有主人摩挲它。人磕了,可没人摩挲。”她说着,往他怀里靠了靠,“先生,你要是磕了,我摩挲你。”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热,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嗯。我磕了,你摩挲我。”
阿蛮由他搂着,没有再说话。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十指交扣,由他握着。
灯花跳了一下,又落下去。
两人就着灯,一起看那只旧杯子。
夜越深,那行字越清楚,像要在天亮前,把话说给他听。
他收回目光,又看回那只杯子。
灯花跳了一下,那行字在光影里晃了晃,又静静躺回去,像一句等人来认的话。
他这一夜,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得越久,越觉得那不是一行字,是一扇门。
门后头有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人把钥匙递到了他手里。
灯油下去大半的时候,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朝着灯。
那行字,还在灯影里静静躺着。
夜越深,那行字越清楚,像是要在天亮前,把话说给他听。